“造化中期与我等偽境之间,隔著的不是门槛,是深渊!我们靠窃夺邪神残力硬拔上境,天地根本不认这桩『买卖』。”
“再者,造化之境的奥义真意,千百年来,谁真参透了三成谁又敢说摸清了七分”
“一旦被天道盯上,顷刻便是灰飞烟灭。”
“好在血神娘娘来了——她以无上血煞撕裂苍穹枷锁,为眾生劈开一条修行通途。我们的命,才真正有了指望。”
此刻,场中老怪心志如铁,进退如一,出手毫不迟疑。
就在天魔之神欲张口吞纳那堆血肉之际,无极天资歷最深、威望最重的一位造化老怪陡然暴喝:“血神娘娘——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声如裂帛,震得檐角瓦片簌簌而落。
其余老怪並未附和嘶喊,而是齐齐催动残存本源之力——掌心绽光、眉心渗血、脊骨嗡鸣,將最后一点造化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阵枢。
盛京城地底蛰伏已久的古老大阵应声甦醒,一道专克天魔之神的禁制轮廓缓缓浮现,层层叠叠,符纹流转如活物。
梵音寺的琉璃佛焰、道门三清凝成的紫气金光、剑宗斩龙台淬出的寒锋剑罡、庚金峰熔炼百年的锐金精气、雷霄观积攒三百年的九霄神雷……凡世间传说中能伤邪祟、破魔障、镇秽毒的至刚至阳之力,此刻全被拧成一股绳,一丝不漏地匯入阵眼。
“轰——轰——轰——”
惊雷炸响,大地震颤。
一道七彩光柱自城心冲霄而起,霞光万道,仿佛硬生生凿开一扇通往未知天域的巨门,將天魔之神死死錮於中央。
它不蠢,甚至狡诈得令人胆寒。活过多少纪元已不可考,只消对方指尖微动、气息一凝,它便瞬间洞悉其图谋。
天魔之神仰头狂笑,声如砂石刮铁:“就凭你们这群爬虫,也配拿这点残羹冷炙困我今日,全城血肉,都得餵我的胃囊!”
四周老怪屏息敛神,额角青筋暴跳,將全部心神、气血、神魂尽数压进阵法运转之中。
“陈玄!快请血神娘娘!”
那无极天老怪再度嘶吼,嗓音已带血沫。
陈玄牙根咬碎,喉头涌血,仍拼尽全力朝天嘶喊:“请血神娘娘现身!”
“別人叫我才懒得搭理。只听陈玄哥哥一声唤,我就来~”
血神娘娘声音软糯甜腻,像蜜糖裹著刀锋。
眾人闻言一愣,心口发堵,既悔不该早些拉拢陈玄,又觉荒唐可笑——可眼下生死悬於一线,哪还顾得上腹誹只能豁命强撑。
“哟~原来是你这坨黑疙瘩呀还敢自称『天魔之神』不就是百目魔里混出来的老杂毛么”
血神娘娘素手轻搭陈玄肩头,眸光忽转猩红,妖异灼灼,樱唇微启,竟似真要一口吞下那尊庞然魔影。
她甫一现身,方才还睥睨不屑的天魔之神,神情骤然一滯。
它瞬息想通关键,瞳孔猛缩:“是你……你一直在暗中勾结这群螻蚁!怪不得近来混沌之源里接连失踪的几尊邪神,全是被你嚼碎咽了!你好大的胆子——血神娘娘,你可知此举坏了混沌祖律”
“杀了你,谁看见了谁又敢说”
血神娘娘笑意未减,眉梢轻挑,“坏了规矩的人,还少么”
规矩之下,自有潜流;潜流之上,方是真正的活路——无人能违,亦无人敢问。
天魔之神闻言,哑然无声。
它心头一凛,顿时信了血神娘娘所言非虚。
“可你真当,能隨隨便便就宰了我”
天魔之神再度开口,嗓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血神娘娘玉指轻弹,掌心倏然浮出一条猩红麻绳,末端悬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血铃,玲瓏剔透,却泛著不祥寒光。
她腕子一抖,铃声清越刺耳,似冰珠坠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