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
夏千雪望著她的背影,笑意未减,语气毫无波澜,反倒痛快应下。
飘淼宫主登上马车,掀帘回望,唇边笑意明媚,眼底澄澈如洗。
车轮轆轆,碾过青石板路,渐行渐远,终没入长街尽头。
府门前,夏千雪福了一福,笑意盈盈:“几位大人是不是以为,我家公子如今与两大势力交好,这血色祭坛,就非得在盛京城办不可
大不了舍些人情,换个地方——挪去无极天的无极城,或是大理王朝的王都,也並非难事。
今日奴婢身子欠安,公子不愿动怒,只好由我这个小婢代为传话、代为周旋了。”
“还请两位前辈,多多包涵。”
夏千雪眸光一扫,掠过身侧的雪月宫主与天夜宫主,语气清冷如霜:“两位宫主殿下,送客吧。”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转身,裙裾轻扬,径直步入府中。
朱漆大门上方,两枚墨跡淋漓的大字赫然悬立——“陈府”,笔势如惊龙破云,力透匾背。
……
沉重的门扇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叩响。雪月宫主迈步跨过门槛。
她虽身负千金玉液之体,可进了这陈府,却与夏千雪一样,不过是守心持礼的侍奉之人,半分尊卑也摆不出来。
天夜宫主亦在府中谋得一职,只是眼下尚需奔赴军营,將手中兵符印信、边防密档尽数移交清楚,方能脱身长留陈玄身畔。此事夏千雪早点头应允。
於是,陈府门外,只剩第五轻柔和第三供奉二人,在风里僵立如桩,衣角翻飞,神色发怔。
彼此对望一眼,脸上皆浮起难掩的窘迫。
“糟了。”
第五轻柔抬手搔了搔额角,嗓音乾涩。
第三供奉向来木訥,脑子转得慢,可此刻也咂摸出味儿来了——这事,烫手得能燎眉毛。
原以为是桩顺水推舟的喜事,偏被雪月宫主一意孤行搅成这般进退维谷的局面。
若稍有闪失,他俩怕是要被钉在上水王朝的耻辱柱上,万劫不復。这份罪责,谁扛得起
“怎么收场”
第五轻柔眼珠微动,目光游移。
第三供奉咧嘴一笑,肩膀一耸,装起糊涂来:“陛下交代的,咱该跑的腿跑了,该递的话递了,该磕的头也磕了。宫主殿下铁了心要这么办,难道还轮得到你我指手画脚说白了,这是皇族自家人关起门来的事,咱俩站边上递茶都不够格,掺和个什么劲儿”
他这话软中带硬,明著推责,实则把火炭一脚踢开——不是咱不办,是压根不该咱办。
若单是縹緲宫主与皇家之间那点齟齬,凭他俩身份,还能端杯茶、说几句圆场话。
可如今牵扯进陈玄,那就等於一头撞进了天地间最锋利的三把刀里:血神娘娘的威压、两大顶级势力的暗流、还有陈玄本人那深不见底的分量。
第三供奉心里门儿清——他还指望大哥第一供奉哪天松鬆口,助他踏进造化之境呢,岂会为这点破事,亲手斩断自己的登天梯
话音刚落,他袍袖一抖,人已飘出数丈,眨眼没了踪影。
第五轻柔望著空荡巷口,苦笑一声。事已至此,纵有赤胆忠心,也不能往死胡同里硬钻。
两人垂首敛容,快步折返先前那座大殿,面见年轻的国主叶问秋。
“回稟陛下,此事我等已竭尽所能。”
第五轻柔躬身道,“陈玄公子面上未显怒色,可陪在他身边的夏千雪姑娘,怕是心头压著团火,烧得正旺。”
“主辱即奴辱,夏姑娘身为贴身侍从,这份愤懣,实在情理之中。”
第三供奉平日闷葫芦一个,此刻却舌绽莲花,说得第五轻柔耳根一跳,差点没绷住脸。
第五轻柔心底雪亮:这位第一供奉的亲弟、上水王朝的第三供奉,真要算起心眼来,怕是连油锅都炸不出半点傻气——老实人早绝种八百年了。
“荒唐!我叶氏皇族,竟荒唐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