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轻柔静立廊下,眉宇凝重,唇角却微微上扬。
自国主颁令调集血气、大办邪神召引仪典起,他便篤信:以国主大人这等惊世资质,破境造化,不过水到渠成。
而他自己——
身为国主亲信重臣之一,眼下已稳居天境中期。若再加一把劲,未必不能趁此风云际会,一举跃入造化之门。
毕竟天下皆知:
盘踞於无极天无极大殿十方血池之中的血神娘娘,如今也不过刚踏进造化中期,离那至高无上的天玄之境,尚隔著后期、圆满、破关三道天堑。
纵使她一日千里,少说也得三五年光景。
而这,正是第五轻柔,乃至整个当世修行者梦寐以求、万古难逢的登天梯。
见第一供奉与第三供奉閒立一旁,第五轻柔双臂环抱胸前,不紧不慢开口:“这一回的机缘,二位大人,怕是推都推不掉。”
“只要摸到造化的门缝,便有了叩门的资格;一旦破门而入,才是真正立於眾生之巔——届时,皇族见了,也得拱手称一声『前辈』。”
“师叔兄所言极是。”
第三供奉眼中放光,“我虽已至天人巔峰,可距半步造化,仍差一线火候。
可兄长您不同——早已卡在半步造化多年,筋骨如铁、气血如炉、神意饱满,连一丝衰颓之象都寻不见。
寻常人到了这把年纪,精气神早该走下坡路,偏生天地骤变,心头一股浩然之气重新燃起,如今正处鼎盛之巔!”
原来这两位供奉竟是同胞兄弟。
第五轻柔先是一怔,隨即朗声大笑:“哈哈哈……”
第三供奉也跟著抚掌而笑。
他虽眼下难越雷池,但兄长若先登造化之境,待將来血神娘娘突破天玄、造化之门彻底洞开之时,有位造化境的兄长在侧扶持,他迈过那道门槛,岂非顺水推舟
晚一步,不碍事;能圆梦,便是圆满。
第一供奉听著二人言语,只含笑摇头:“此事啊,还得等国主拿到那枚血色令牌,才算真正落地。”
语气虽谦和,眼底却掠过一道锋芒。
天地倾覆,万载难遇。
而他身为第一供奉,在血气未枯、筋骨未朽之际,恰逢这轮乾坤大转,怎不叫人心潮激盪,盼著枯木再抽新芽,老树重绽春华
三人话音未歇,忽而齐齐噤声。
旋即各自绷紧神经,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方——不敢有半分鬆懈,唯恐节外生枝,坏了这桩大事。
前浪未息,后浪又起。
方才还只是细密如织的微雨,眨眼之间,云层炸开,暴雨倾盆而下,天穹之上竟赫然浮出刺目白昼之光!
第三供奉瞳孔一缩,怒意冲顶,厉声喝道:“何方鼠辈,敢扰我供奉所清静莫不是活腻了!”
只见他火云袍猎猎翻卷,双掌一推,赫然使出威震八荒的火云掌——掌风如熔岩奔涌,裹挟著天人巔峰特有的威压轰然炸开,周遭空气被硬生生抽空,形成一片灼热真空;天上倾泻而下的雨幕刚一靠近,便嘶嘶作响,蒸腾成缕缕白气,连水汽都未及落地便已湮灭。
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却纹丝不动,非但未被焚尽,反而在烈焰边缘翻涌不息,如墨入沸油,与火浪僵持对峙。
“陈玄前辈既已应允赴我幽冥教之约,上水王朝半道截人,未免太不讲规矩了吧”
幽冥上人拄著一柄幽蓝长杖,自远山雾靄中缓步而来。
声调不高,却字字沉如铁坠;脸色阴鬱,眉宇间寒意森然。
每踏出一步,脚下大地便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隨他呼吸而加重了分量。
此人乃魔道巨擘之一,不知何时竟也踏破门槛,迈入半步造化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