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才多大年纪,已稳坐半步天人之位——倒真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锐气!”
被这群隱世高人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清风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心跳快得像擂鼓撞钟,喉头一阵阵发紧。
他乾咽一口唾沫,嘴唇微颤,急忙伸手搀起眼前这位传说中已踏足造化中期的血神娘娘,声音竭力稳住:“使不得,使不得——你我本是同辈论交,何必拘这些虚礼”
“多谢师傅大人。”
血神娘娘抿嘴轻笑,袖角一扬,便將李清风引至十方血池最近的观悟位。
虽尚在血莲光幕之外,却已是视野最清、气机最盛的上佳之地。
安顿妥当,她忽而鼓起脸颊,眸光微垂,神情带著几分懊恼与歉意:“对不起呀,师傅大人——方才刚吞了一尊邪神,真灵精粹全给了陈玄;那身磅礴血气,已被我炼化入体……”
她顿了顿,仰起脸,眼瞳澄澈如初生稚子:“下次再遇邪神,定先替您留一份血气精华,助您叩开造化之门!”
话音清脆,笑意盈盈,可字字如钉,砸得四下一片寂静。
旁观者无不心头一震——谁也没料到,这位对陈玄宠溺无度的血神娘娘,竟对陈玄身边之人也这般慷慨坦荡,毫不藏私。
“这……真能行吗”
“真可以这么做”
李清风心头一热,念头翻涌。
不过是一缕血气罢了,又不用自己动手杀人——只要能引来邪神,祭品本就是那些魔道妖人,何须犹豫
血神娘娘摆摆手,毫不在意:“四方疆域,血火纷爭本就不断;召邪神不过寻常手段罢了。”
李清风略一思忖,顿时释然,拱手笑道:“那……便承情了。”
……
大理王朝王都,皇室供奉所戒备森严,气氛凝重如铁。
十万大山一带魔道异动频传,千面教、天魔宫接连有强者破界闯入无极天,夺下血色令牌,在十方血池边参悟造化契机——消息传回,大理王朝上下如坐针毡。
“血神娘娘靠吞食造化境修士破境莫非这天地间,真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楚秀反覆念叨,焦躁难抑。
一夜间,供奉所诸位长老尽数聚齐。
无极天素来中立,又占尽地利天时,紫衣侯、紫墨王二人已悄然入驻十方血池参悟,旁人不便搅扰;而那些早已登临造化的老怪物们近水楼台,更懒得开口指点。
可若魔道凭此法,一口气添上数位造化境战力,大理王朝的根基怕就要鬆动了。
它之所以稳居三大顶级势力之列,靠的正是这批压箱底的老前辈——出手虽需代价,但一击之下,万敌灰飞烟灭。
倘若这份威慑被轻易复製,哪怕血神娘娘日后登临天玄之境,大理王朝的顶尖地位也將摇摇欲坠。
三足鼎立多年,彼此牵制,谁也不容新势力撕裂旧局。
“皇室已颁下密令:此事,必须破局。”
战神墨笙再次开口,眉宇紧锁。
她出身军伍,沙场见血是常事,可若要亲自取战场残血,施术唤血神——这道坎,实在跨不过去。
早前还能以“逆天改命”为由推拒,如今魔道步步紧逼,大理王朝若再无动作,皇室必行雷霆之策。
他们这些供奉所的老骨头,怕也要被扫进尘埃。
更棘手的是——
这次,供奉所里所有长老,全都站在了皇室那边。
“供奉所也在变,哪还有退路”
“再说,召邪神又不屠城灭国,不过是给血神娘娘餵食罢了。
魔道用得,难道我们大理王朝就碰不得上水王朝若先用上了呢”
“一旦上水王朝多出几位造化境底蕴,吞併大理,只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