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囊连罗生半息都扛不住——他们哪怕联手压上,只要陈玄唤出血神娘娘,顷刻间就得灰飞烟灭。
“遵命,陈玄大人!”
长老们堆起满脸諂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应得又快又脆。
祭坛四周骤然沸腾,腥红血雾翻涌升腾,一张猩红光幕如巨网兜头罩下,严严实实覆住禁术阵眼。
眾长老分列左右,低诵咒文,声如虫噬,字字带血。
不多时,空中血气越聚越稠,凝成雨珠般滴落,继而匯作一潭翻涌赤浪。
血池缓缓浮起,悬停半空,轮廓渐次分明,最终塑出一道人形虚影。
陈玄只扫了一眼,双目便如针扎火燎,剧痛钻心。
他迅速將血囊对准那虚影,一股诡譎吸力奔涌而出,邪祟之力被尽数抽离吞没,眼前才清明几分。
“邪神威压太烈,切不可大意。”
罗生刚张嘴,话还没落地,就见陈玄已轻鬆镇压异象,目光扫过血囊,眼底掠过一丝灼热贪慾。
陈玄斜睨一眼,慢悠悠道:“想抢儘管来。”
罗生摇头苦笑:“命只有一条,我可不想当场化灰。”
“识趣。”
陈玄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
咕嚕嚕……唏哩哩……八啦八啦……
拗口咒音在祭坛中层层迴荡,震得石阶嗡鸣。
那人形轮廓愈发清晰,骨骼、筋络、皮相逐一浮现,正竭力收敛气息,偽装成本土生灵模样,蒙蔽此界天道,只为彻底扎根人间。
上回在地缝深处,陈玄只是旁观者;这一回,他是执棋人。
纵是邪神破界而来,他也早布好局、握牢绳、掐准时机——拿下它,不过弹指之间。
“成了!邪神降临了!”
为首长老激动得声音劈叉,刚喊出口——
陈玄早已闪身跃入血幕之中,稳稳立於那人形头顶之上,静候多时。
邪神眼皮刚掀开一线,血囊轰然炸开,化作一张遮天血口,膨胀、吞噬、合拢——快得只剩残影。
“这力量……怎会如此霸道!
血神一族,你们疯了!
就算你们先踏此界,也不该这般肆无忌惮!”
被困血囊中的邪神甫一甦醒,寒意已刺穿神魂。
可它连挣扎都来不及,血囊內涌出的吞噬洪流,已將它撕扯、溶解、碾碎。
体內远超此界承载极限的邪神本源,在更高位阶的血神之力碾压下,脆弱如薄纸。
它嘶吼、咆哮、怒骂,却只能在不甘与绝望中,连同神格、道基、真灵,一同被嚼得乾乾净净。
甚至来不及掀起半点灾劫,便已烟消云散——连遁回原界的缝隙都被封死。
邪神,就这么没了。
一名天魔教长老僵在原地,指尖发麻,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怔怔望著祭坛中央,仿佛魂魄也被抽走。
纵观此界歷史,每一尊邪神临世,必是山崩地裂、万灵哀嚎的大劫。
多数时候,它们靠苟延残喘拖到天道反扑,造化之境逐步衰败,才被迫撤离——若再硬撑,真可能被本地修士联手围杀,落得个形神俱灭。
而眼前这场面,前后不过一刻钟。
古籍所载、传闻所传,凶名赫赫的邪神,竟这般轻易伏诛。
看似荒诞,细想却通透:这一次,它撞上的不是凡俗修士,而是同为邪神、且高它整整一个小境界的血神娘娘。
再加上阵法压制、祭品残缺、突袭夺势——三重枷锁套牢,它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如此……
哪怕是天魔宫的罗生,陈玄身边那位过命交情的兄弟,先前亲身领教过那股撕天裂地般的吞噬威能,此刻也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罗生倏然仰头。
盯向陈玄的眼神里,竟泛起野兽见著猎物时的灼热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