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之力隨清风剑诀流转而起,体內剑气如千刃齐鸣,將阴流寸寸绞碎、提纯,再化作温润如玉的至纯元炁,汩汩匯入丹田。
气息隨吐纳渐次拔高,周身气场愈发沉凝厚重。
九个大周天运转完毕,陈玄双目骤然一亮,瞳底似有剑光一闪而逝。
“照这势头,等黑风珠彻底炼尽,天之境中期怕只是个起点。”
他心头微热:黑风老祖这般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天之境老怪,积攒半生的阴煞底蕴,竟真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
数日后,大理王朝三殿下段青、长公主萧玉、七皇子率眾先行告辞;上水王朝一行人也未久留,悄然撤离无极天。
三大王朝彼此牵制、互为犄角,歷经百年沉浮,才稳住今日这微妙均势。
放眼当下九州。
天之境强者反倒成了隱於幕后的旧章。那些曾叱吒风云的老辈,不约而同封印自身、聚於秘地,极少露面。
偌大天下,一时竟似专为陈玄与白无瑕铺就的坦途。
“接下来,做什么”
白无瑕眼睛晶亮,盯著陈玄,笑意藏不住雀跃。
陈玄无奈摇头,望她一眼。
这日子,连山中散仙听了都要咂舌——资源堆成山,靠山硬如天,实在想不通,她还能盼著什么。
“哦是吗”
见陈玄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白无瑕脊背一挺,绕著陈玄缓缓踱步,唇角微扬,“等你踏出无极天一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咯。”
白无瑕向来言出有据,这话出口,必非空穴来风。
陈玄眸光如刃,直刺过去。白无瑕咧嘴一笑,指尖朝他一点:“你呀,太粗心——早被一头老尸盯死了,自己还蒙在鼓里。”
“哪路老尸”
“藏在无极天內还是盘踞在外域抑或是三大势力背后的影子,又或是那些小门小派供奉的邪祟祖宗”
陈玄语速不疾不徐,却把这方天地所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一一点破。
没办法,如今的他,確有这份底气。
那些深居简出、跺一脚震三州的老怪物,见了陈玄都得垂首敛袖,唯恐他在血神娘娘跟前漏一句閒话——血神娘娘,正是他此刻最硬的靠山。
“还能是谁无极天里那位半步造化境的老尸罢了。除了先前那条巨手大蛇、血月骨王,就数这白骨道人最阴最毒。”白无瑕话音未落,袖中一抖,一册泛黄残卷凌空拋来,啪地落在陈玄脚边。
陈玄俯身拾起,掀开泛脆书页。
脸色渐渐沉如铁。
“白骨道人,昔年立白骨观於无极天腹地,门徒逾数十万。后遭长老会与紫衣侯紫墨王联手围剿,满观尽屠,唯其遁入荒岭绝壑,从此销声匿跡。”
陈玄逐字念罢,忽而抬眼,寒光迸射:“之前那座边陲小城……他和巨手大蛇、血月骨王,早就一块儿盯上我了,对不对”
白无瑕嘿嘿一乐:“脑子还没锈住,尚可雕琢。”
“眼下如何料理”
“设局引蛇出洞瓮中捉鱉倒也痛快。我这几日借无极城阵枢探查,城外已有几道鬼影晃荡,八成就是这老骨头亲自来了。拿下他,咱俩有的是乐子可耍。”
他顿了顿,伸手虚按胸口,眉峰一挑:“你碾碎巨手大蛇那身半步造化的血肉也就罢了,可血月骨王那一身精血……”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也馋这口肥肉。
“你已得了黑风珠,天之境中期稳稳落袋。这事我出了力,別抠抠搜搜的。”
话音刚落,他竟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陈玄身旁,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