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供奉话音一落,第五轻柔唇角微扬,笑意淡而深,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掂出陈玄如今的分量——比他预想中沉得多,也重得多。
“不过是早年几段旧缘罢了,这才有了今日机缘。”
他隨意抬手,袖口隨风轻拂。
月光如水,枝影横斜,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墨痕。
他忽然怔住,思绪飘远,往事浮上心头,恍若隔世。
再细一琢磨,自打重逢陈玄,两人之间那道鸿沟,早已不是山高水长,而是云泥之別。
此人前路,当真如星海无垠,不可估量。
第五轻柔心底无声喟嘆。
……
夜已沉透。
陈玄没跟白无瑕同居一院,只静静守在血神娘娘闭关的十方阵外,为她护法。
別看他们在无极城、无极天风光无限,可真能掏心掏肺信得过的,恐怕只剩彼此。
“陈玄,你还在”
血池深处,血神娘娘忽而开口,声音里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玄未应声,只悄然散出一缕气息。
那气息一至,血神娘娘呼吸微松,隨即低语:“外头来了人,没带杀意,一直在等你。”
“哦”
陈玄眸光微闪,心头掠过疑云。
有事白天不来,偏挑这更深露重的时辰总归透著古怪。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跃而起——
月华倾泻,衣袂翻飞,他掠空而出,恍如踏月而来的孤绝仙者。
“三殿下”
陈玄一眼认出,语气微讶。
若真有要事,一道传音符足矣,何须亲自犯夜
“不是我寻你。”
黑风老祖迎著他狐疑的目光,不再隱匿,身影如墨雾聚散,倏然立於阶前。
“此来,是求你助我一臂之力——炼一具承纳造化之力的真身。”
他言辞恳切,眼神澄澈,毫无半分虚饰。
“造化之力,融於肉身”
陈玄眉峰微挑,目光如刃扫过对方周身,剎那间已洞悉其本相。
“这幽魂之体……”
当年王都一战,三皇子麾下那道飘忽不定的黑影,便是黑风老祖。
彼时陈玄只当他是借秘法转生,才显这般虚实难辨之態。
“如今看来,除了造化之力,竟再无他法重塑形骸”
陈玄瞳孔微缩,追问出口。
黑风老祖长嘆一声:“天地剧变,血神娘娘现世,造化境早非天堑;往后爭锋,只在天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风口浪尖上,若我还原地踏步,岂非坐等被踩进泥里”
的確,隨著各方势力纷纷助力血神娘娘衝击天玄,造化之关,早已被踩出一条通途。
黑风老祖本就是天之境巔峰强者,不往前冲,便只能被甩在身后,永无翻身之日。
他抬眼望向陈玄,目光幽邃。
陈玄心领神会。
“可我,凭什么帮你”
他轻笑一声,声如清泉击石。
黑风老祖早料如此,坦然道:“你若应下,这颗黑风珠,便是你的。”
“它对血神娘娘无用,却凝著我在黑风庙苦修近千载吞纳的阴煞精粹——助你破入天之境中期,绰绰有余。天地大变在即,咱们修行人的光阴,可一分都耗不起。”
话音未落,他喉间幽光流转,一颗浑圆剔透的珠子徐徐浮出,悬於半空,泛著幽幽青芒,如一盏古灯,静候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