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唇角微扬,不疾不徐:“殿下生来执掌金印、统御宫闕,这等尊荣,確是万眾仰望之巔。”
“相较之下,我这点微末造化,不过萤火映日,不值一提。”
这话听著谦和,实则寸步不让。
他与萧玉之间,从无私恩,更无旧惠,何须伏低做小
萧玉凤目骤然一狭,一股凛冽威压如寒潮奔涌,直扑陈玄面门。
陈玄却只轻轻抬手,指尖微旋——
剎时间,天地气机如臂使指,轰然聚拢,將那股迫人之势绞得烟消云散。
他语声清朗,意味深长:“殿下该记得,此处既非大理王都,亦非金鑾殿前。这里是无极天,是无极城。”
“哈哈哈——!”
萧玉仰头大笑,英气逼人,“好个陈玄!骨头硬,嘴更硬。他日沙场对垒,怕真要刀剑相向了!”
“殿下可別嚇我这没见过大世面的毛头小子。”
陈玄神色不动,“眼下我们同坐一条船,莫非殿下一张口,就能替大理王朝的诸位老前辈拍板定案还是说……殿下觉得,自己比宗庙里的祖宗牌位说话还管用”
他寸土不让,字字如钉。
一时间,空气绷紧如弦,杀机隱伏,只差一线便要撕破脸皮。
可段青却站在一旁,嘴角噙笑,眼底亮得惊人,仿佛台上正演著最精彩的傀儡戏,看得兴致勃勃,连呼吸都捨不得重一分。
恨不得搬张胡床、沏壶热茶,再唤两声好。
“殿下,您还要看多久”
陈玄终於嘆气开口,“再这么袖手旁观下去,这笔买卖,真要黄在您眼皮子底下。”
他可不想白忙一场,更不愿让刚到手的资源,又顺著原路滚回去——面子这东西,他虽不稀罕,但也没打算亲手摔碎。
“哈哈哈——!”
段青朗声大笑,终於一步抢出,不偏不倚插进两人中间,顺势將萧玉往身后一挡,转过脸来时,笑意灼灼,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今儿起,陈玄你可是真真正正站进咱们这一边了!”
“我家大姐心眼小,记性好,你今日得罪了她,往后怕是要被惦记一辈子。”
“不过嘛——”他朗声一笑,肩头轻撞陈玄一下,“咱俩才叫绝配,天下无双!”
段青心头畅快淋漓。
他与陈玄私交篤厚,陈玄更是他亲自延揽的幕僚心腹。此番代表大理王朝赴无极天,名义上是共商大局,实则主导之权,始终握在他段青手中——
而非这位长公主。
此刻,长公主当著满朝文武、各路使节的面,与陈玄针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旁人或许暗自皱眉,觉得大理王朝威仪受损;可落在段青眼里,却如烈火烹油、锦上添花——简直是天赐良机。
心头那股畅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陈玄你只管放心!只要我段青一日掌权,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三殿下一掌拍在胸甲上,金铁嗡鸣,声如裂帛。
表面看去,字字千钧,赤诚灼灼。
可陈玄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借势拉拢,盼他递出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