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行至时君棠、时二叔、时三叔面前,依礼恭敬一揖:“族长,父亲,三叔。”
隨后,他才转向其他族人,又是一揖,语气平和却带著探究:“诸位叔伯长辈聚在此处,所为何事方才听得热闹,不知是在商议『分』何物”
时君棠抬起眼帘,望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长辈们觉得,你这些年陆陆续续送给我、助我打理族务的那些护卫颇为得力,正商量著,要我將他们平分给各房呢。”
这话一出,厅內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再次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与尷尬。
什么意思这些护卫是章洵的
“这些护卫是章大人送给族长的”七叔公问道。
“时家护卫吗”章洵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诸位长辈想必也知,我早年与云州驻防兵指挥使汤敬德將军有些交情。如今汤將军已调任京都。”
大家都知道汤敬德,当年云州顾家別业那些腌臢事就是汤將军给搅出来的。
章洵又道:“这些护卫,原是他麾下的兵士,后来或因失手伤人,或因些不甚光彩的旧事……诸如斗殴致残、结伙劫掠商队之类,触了军法,被革除军籍,遣返原籍。我想著他们一身本事荒废了可惜,而君棠打理族务、巡视產业,时常需要得力人手护持周全,便索性向汤將军討了个面子,將他们都要了过来,安置在君棠身边效力。”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方才爭抢的热切瞬间冷却。
“原来如此。”三叔公干笑几声。
“怎么,几位叔公、叔伯,也对此类护卫感兴趣”章洵略作沉吟,状似好意地提议,“汤將军那边,似乎还有几位过命的兄弟,前些时日又惹了麻烦,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掳民女,被拿了个正著。不过,听说为人倒是极讲义气,身手也颇为不俗。诸位长辈若真有意,晚辈倒可以再去说道说道,將他们也要过来,分派到各房听用”
“不用了,不用了。”眾人赶紧摇摇头。
都没有想到这些看起来悍勇无匹的护卫,竟有如此不堪的过往。
杀人越货强抢民女家里还有未出阁的姑娘,还要在京中交际应酬,若让外人知道自家用了这等声名狼藉之徒,顏面何存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联想到昨夜这些人的狠辣手段,杀人如砍瓜切菜,眼都不眨。
此刻想来,倒觉得合理了。
果然是些亡命之徒,难怪如此凶悍。
想想也是,时君棠接手族长之位不过四年光景,纵然天纵奇才,又怎能凭空训练出这样一支令行禁止、战力惊人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