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这次的动作,著实有些大了。”明楼打破了车內的沉寂,声音低沉。
驾驶座上的明诚,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与明楼交匯。“汪曼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她虽然不知具体最细节的內情,被严格保密,但76號和特高课的异动,绝非空穴来风。”
明楼点头,旋即,他將视线投向窗外,那些光怪陆离的灯火,仿佛隨时会被一场更大的黑暗吞噬。
送走明楼,这两天的时间,对於陈適而言,还是回归到了难得的平静期。
虽然他知道,暗流涌动,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
这天,陈適的茶楼之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二楼的雅座,面前一方上好的紫砂壶,茶香裊裊。对面坐著一位身著华贵和服的东瀛人,指间一枚硕大的金戒指闪著晃眼的光。此人叫做黑川和五,在魔都经营多年,財大气粗,平日里也算一方人物。但在陈適面前,他却显得异常恭谨,腰杆始终保持著微弓的姿態,说话更是斟酌再三,生怕有半点不妥。
“武田君的茶艺,真乃一绝。”黑川和五放下茶杯,讚嘆道,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能与武田君合作,实乃在下的荣幸。”
陈適只是淡淡一笑,为他续上茶水,不置可否。他看著面前这位富商,心底有些不以为然。这些人,表面光鲜,內里却腐朽不堪,只要有利可图,便能摇尾乞怜。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不协调的声响。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伴隨著拐杖敲击木板的“篤篤”声,由远及近。
一个男人出现在视线中,他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和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透著一股病態的虚弱。正是武田弘也。
大阪商会的会长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见陈適波澜不惊,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武田弘也走到桌前,先是对著陈適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卑微。那份曾经的囂张跋扈,此刻已荡然无存。他看向陈適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敬畏,有怨恨,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武田君,不打扰您做生意吧”武田弘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適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得像是对待一位老朋友:“弘也君,稀客。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武田弘也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和对面富商的锦衣玉食,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喉头的不適:“武田君,我最近的伤势好一些了……我已决定,返回本土了。”
陈適闻言,眉梢微挑,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哦弘也君竟真的要回国这可真是个令人遗憾的消息。我本还想著,弘也君在魔都磨礪几年,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我还准备为你安排一个要职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弘也君,你当真决定了不再考虑考虑”
武田弘也听著陈適这番“肺腑之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看著陈適那张真诚得无懈可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若非自己这双腿还隱隱作痛,时刻提醒著他某个夜晚的“意外”,他或许真的会相信,眼前这个“武田君”,是真心为他著想。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必了,武田君。我来到魔都几年,碌碌无为,反而……反而弄到如今这个地步。我想,我还是回本土去吧,毕竟家中尚有薄產,也不必再给家族蒙羞了。”
他转头看向黑川和五,又看了看陈適,语气里带著几分言不由衷的讚嘆:“像武田君这般,才是真正能为家族爭光的人。”
陈適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观察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