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陈適,嘴唇哆嗦著:“这……这能行吗他们……会信”
“这个你不用操心。”陈適朝沈鶯鶯那边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抱著孩子,惊恐地退到了里屋,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適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到时候,你会『想方设法』地逃出我们的包围圈,去投靠日本人。但在你成功之前,半路上,我们的人会追上你,对你进行『刺杀』。”
“你死了,但你身上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会最终地落到鬼子手里。”
陈適的语气很平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点,砸在谢知节心上。
“我……我没有活路,对吗”谢知节的声音沙哑乾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只有死人,才能让这齣戏看起来天衣无缝。”陈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谢知节彻底垮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可当他想到里屋那个孩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死灰般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我还有一笔钱……”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埋在城外的一棵老槐树下。你们帮我取出来,可以拿走大半,但求你们……给她们母子留下一份活命的钱。”
陈適点头:“可以。”
这个回答乾脆利落,像是一笔交易。
“还有,”谢知节抬起头,眼中带著哀求,“我写完之后,能不能……再让我跟孩子待一会儿”
陈適没说话,只是將一份空白名单和一支钢笔,推到了他面前。
谢知节明白了。
他颤抖著手,拿起笔。
而陈適,则在旁边摊开了另一张纸,將谢知节口述出的那份真正的名单,一字不差地誊抄记录下来。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两支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诡异而和谐。
一个在为自己刚刚发现的血脉铺设后路,另一个,则在为自己的计划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写完,谢知节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陈適收好两份名单,站起身。
“五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就按计划行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谢知节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里屋紧闭的房门,耳边仿佛能听到那个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突然。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臟。
逃!
五天!他还有五天时间!
陈適的计划天衣无缝,但也正因为这份“天衣无缝”,才给了他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到时候,场面一定混乱不堪。
在“追杀”与“逃亡”的假象之下,自己是不是可以……可以真的逃掉带著鶯鶯和孩子,从所有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疯狂滋长,让他那颗本已沉寂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赌一把!
反正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赌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