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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侯德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欒克峰,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恨,有怒,有惧,也有那么一丝得到承诺后的如释重负。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带著血腥气的字。
“……谢……谢……欒总!”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屈辱和刻骨的痛楚。
欒克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回去好好养伤,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黑山镇给我稳住了,再出岔子,下次烫的,可就不止是手了。”
侯德奎不再多说一句,用还能动的左手,胡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顾不上穿,踉踉蹌蹌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也似的衝出了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充满麻辣香气和刺骨寒意的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红油味和欒克峰冰冷的目光。
侯德奎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右手传来的剧痛一阵阵衝击著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晕厥。
但他心中翻腾的,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
欒克峰的羞辱,何凯的步步紧逼,,自己前途的黯淡无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和疯狂。
“欒克峰……张青山……何凯……你们……都给我等著!”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
夜晚的睢山县城,华灯初上。
儘管寒意依旧,但春节临近的氛围已经相当浓郁。
主干道两旁掛起了红灯笼和中国结,商铺橱窗贴上了福字和喜庆的装饰,空气中不时传来孩子们玩闹的欢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驱散著冬夜的寂寥。
还是那座隱秘的会所,但在另一间更为奢华私密的“听雨轩”包房內,气氛却与外面的喜庆格格不入。
欒克峰换了一身舒適的丝质睡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著功夫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身边坐著几个心腹副手和得力干將,正在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鬆。
就在这时,包房那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穿著一身深色夹克、脸色阴沉的张青山,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房间里轻鬆的气氛瞬间凝滯。
那几个副手干將齐刷刷地看向欒克峰。
欒克峰抬起眼皮,看到张青山,脸上立刻堆起了那套惯用的、真假难辨的热情笑容,摆了摆手,“哟,张县长!您这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请坐!”
他对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立刻会意,纷纷起身,一言不发地鱼贯而出。
很快,偌大的包房里只剩下欒克峰和张青山两个人。
门被轻轻带上。
张青山没有坐,他走到欒克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目光锐利地盯著欒克峰,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欒总,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你嘴里,我是什么张县长我不就是一个被捏住七寸的玩意吗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张青山,听著顺耳。”
这话,显然是把下午电话里欒克峰的侮辱,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火药味十足。
欒克峰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张青山话里的刺。
他亲自拿起茶壶,给张青山面前的空杯斟上茶水。
“张县长,您这说的哪里话!下午那纯粹就是个误会!您是不知道,侯德奎那老小子,做事太不地道,把我家老二的矿私下运作给了马三炮,还拿您出来压我!我当时也是一时气不过,想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点教训,绝对不是衝著您去的!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说著,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满满的、足有三两多的白酒,举向张青山,“这杯酒,我干了!就算是我欒克峰给张县长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行吗”
话音落下,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將那一大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张青山冷冷地看著他表演完,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吸了两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欒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
张青山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严肃,“我是来告诉你,现在是什么时候!风声鹤唳!整个睢山县都不安稳!前有成海盯著,后有何凯搅局,连纪委书记都换成了省里直接派下来的孙婷!现在更好了,黑山镇那点破事直接上了省报头条!省里市里都惊动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用力敲了敲茶几,“我们之间,现在最需要的是团结,是冷静!决不能再起內訌!侯德奎再不是东西,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我这条线上的人!你打他的脸,就是在打我的脸!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