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想起了王大妈的话。
他温和地笑了笑,带著点好奇问道,“张书记,我听村口的王大妈说,你在上面有点关係所以镇上才不敢明著为难你们村的补贴发放是家里有亲戚在省里”
张芳芳鬆开秦嵐的手,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点激动的情绪平復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朴实。
“何书记,您可別听王大妈他们传得那么玄乎!”
她摇摇头,“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大学生村官,哪有什么硬背景、大关係啊。要说真有什么『法宝』,可能就是我这个人遇到原则问题,有点轴;遇到想办成的事,特別能磨。”
她眼神清澈,语气平和却带著力量,“补贴是国家的钱,是农民的血汗,这个道理走到天边我也站得住脚。”
“他们想拖延、想挪用的理由,我一条条研究政策文件,找到依据去反驳,他们打官腔、推諉,我就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地去办公室等,去匯报,带著材料去讲道理。”
“镇农经站、財政所,侯镇长的办公室门槛,我都快踏破了,时间久了,他们大概也觉得我这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像个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还总占著理,加上我们村帐目清楚,程序合法,他们抓不到把柄,又怕我真把事情闹大,影响到他们,这才不敢在补贴发放上做太大的手脚,说到底,不是怕我有什么背景,是怕我这个人的轴劲儿和磨功,怕事情曝光了他们脸上不好看。”
何凯听完,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眼中满是钦佩,“好一个轴!好一个磨!张书记,你这可是把缠斗精神发挥到极致了!以理为盾,以韧为矛,硬是在不可能中闯出了一条路!了不起!”
他笑著指了指自己,“那我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看来以后,你为了村里的事,少不了要来磨我这个新书记了”
张芳芳也笑了,这次的笑容带著点狡黠和坚定,“何书记,这可是您说的!以后真遇到需要镇里大力支持、又可能比较麻烦的事情,我肯定第一个想到来磨您!您可要顶住啊!”
秦嵐在一旁看著两人互动,眼波流转,忽然插话,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芳芳啊,那你可要小心了,你们何书记別的优点不说,就是看到踏实能干又长得漂亮的女干部,这脚啊,有时候就容易挪不动步,你这么能磨,小心把他给磨晕了。”
何凯正端起杯子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哭笑不得地看向秦嵐,“秦嵐同志!你这可是当著下属的面污衊领导啊!还纪委处长呢,带头破坏我光辉形象!有你在旁边站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再说了,我是那种人吗”
看著何凯急於辩解的样子,秦嵐抿嘴一笑,眼里的促狭更深了。
张芳芳看著两位领导斗嘴,气氛轻鬆又亲切,心中最后一丝拘谨也消失了。
她只觉得这位何书记和秦处长真是绝配,一点架子都没有。
张芳芳红著脸,连忙打圆场,“秦处长,何书记,您二位领导就別拿我开玩笑了,今天您二位能来,给了我这么大的支持和帮助,我真是……无以为报,眼看也到饭点了,要不……就在我们村里吃顿便饭吧我自己下厨,绝对乾净卫生,就是些家常菜,这……这不违反纪律吧”
“不用这么麻烦,张书记,其实拋开上下级关係,我们也可以作为朋友,作为战友,对吗所以这顿饭我来请,好吗”
秦嵐则直接拉上张芳芳的手,“芳芳,我觉得称呼你张书记有点见外,这可以吧,听你们何书记的话,今天他可是学生,必须要请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