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雨儿胡同的小院,空气中瀰漫著香气,那是油炸食物特有的,令人食慾大开的味道。
厨房里,热气蒸腾。
大铁锅里的油哗哗作响,林婉晴繫著围裙,用长筷子熟练地翻动著锅中金黄的肉丸。
张嫂在一旁麻利地团著新的丸子,手法又快又准。
林安澜和林听晚像两个小尾巴似的,围著灶台转,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锅里翻滚变色的美味。
“妈,这个好了吗”林安澜吸著鼻子,急切地问。
“小心烫,凉一下。”
林婉晴夹起一个炸得外酥里嫩的丸子,放在旁边垫了白纸的盘子里。
两个小傢伙立刻凑上去,鼓起腮帮子使劲吹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呼……好烫!好香!”林安澜被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出来,含糊地讚美。
林听晚小口小口地咬著,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好吃!妈妈炸的丸子最好吃!”
林安宇没有像哥哥姐姐那样围在锅边。
他被林远抱在怀里,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远远地看著厨房里的热闹,小鼻子也一耸一耸地嗅著香气,手里拿著一个张嫂先前塞给他已经凉了些的肉丸,慢条斯理地吃著。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院子里其他东西吸引。
丸子炸完,满盆金黄,足够年夜饭和接下来几天吃的了。
张嫂开始收拾灶台,准备更隆重的晚餐食材。
水桶里养著的两条肥鲤鱼不时摆动尾巴,溅起水花;
院子角落那个简陋的竹笼里,一只羽毛艷丽、冠子鲜红的大公鸡正神气地踱步,偶尔发出响亮的“喔喔”声,它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林远看著张嫂磨刀霍霍,又看看怀里正好奇望著大公鸡的安宇,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移小儿子的注意力,却已经晚了。
只见张嫂利落地打开鸡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大公鸡。
大公鸡受惊,扑腾著翅膀咯咯大叫。
张嫂经验老到,一手捏紧翅膀和鸡冠,一手拿著明晃晃的菜刀,就要往院角早已准备好的空碗处走去。
就在刀光闪过、鸡叫声戛然而止的瞬间——
“呜……哇——!”
一直安安静静看著的林安宇,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紧接著就是压抑不住伤心至极的哭声。
他哭得並不吵闹,但那无声抽噎和滚滚而下的眼泪,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
他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恐惧和一种纯然的悲伤,紧紧盯著那只不再动弹的大公鸡,小小的身子在林远怀里颤抖。
林远连忙把孩子的脸按在自己肩头,轻轻拍著他的背:“安宇乖,不哭不哭,公鸡……公鸡睡著了……”
他知道这个藉口很拙劣,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向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解释“杀生”和“食物”的关係,尤其这孩子心思似乎格外敏感细腻。
林安澜和林听晚也被弟弟突如其来的大哭嚇了一跳,跑了过来。
林听晚小心翼翼地问:“弟弟,你怎么了別哭呀。”
张嫂提著处理好的鸡,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儿,脸上带著歉意:“哎哟,我忘了安宇在这儿看著了……这孩子心善,看不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