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宇虽然安静,但黑亮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著桌上的红纸和毛笔,小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墨研得浓淡適中,林远提起一支中楷狼毫,在砚边掭了掭笔尖。
他的书法是穿越后特意练过的,谈不上多么惊才绝艷,但一手中正平和的楷书还是拿得出手。
往年总觉得有閆埠贵这位“专业人士”代劳,自己乐得清閒,花点小钱就能把“年味”贴上门。
但今年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厂里住房项目圆满落地心中踏实,或许是想给孩子们留下点不一样的记忆,他忽然起了兴致,要亲手为这个家写下新年的期许。
铺平红纸,略一沉吟,他悬腕落笔。
笔尖触及红纸,墨跡隨即氤开,沉稳而有力。
上联:“勤耕沃土千家富。”
下联:“笑看红梅万户春。”
横批:“吉星高照。”
字是端庄的顏体楷书,结体宽博,气势浑厚。
一笔一划,虽无张扬的笔锋,却自有一股踏实稳重的气度。
林安澜看得入神,小嘴无声地跟著比划。
林听晚则拍著小手:“爸爸的字真好看!”连张嫂也凑近了些,脸上带著讚许的笑意。
林婉晴放下剪子,走过来欣赏,眼中带著温柔的光:“这字写得,比外面卖的也不差。”
她知道丈夫私下用功,但亲眼见他如此沉稳地挥毫,还是感到一丝骄傲。
“应景而已。”林远笑了笑,放下笔,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红纸黑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温暖。
这不仅仅是装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宣告著这个家庭的安稳、勤勉与对未来的朴素期盼。
写好了大门对联,他又裁了小些的红纸,为屋內的门扉写下“身体健康”、“出入平安”等小条幅。
林安澜跃跃欲试,林远便裁了更小的纸条,握住他的小手,教他写了个歪歪扭扭但充满稚气的“福”字,乐得小傢伙直嚷嚷要贴在自己房间门口。
林远熬好了浆糊,和林安澜一起,小心地將大门春联贴上。
红艷艷的纸张,墨跡未乾,在灰墙的映衬下,瞬间点亮了门楣,也点亮了路过的邻居们羡慕夸讚的目光。
“真不错,林主任自己写的有水平!”路过的街坊竖著大拇指。
林远笑著应和,心中满是寧静的满足。
他贴好最后一个“福”字,退后几步,看著焕然一新的家门,仿佛看到了一整年的红火与希望。
四合院那边,閆埠贵忙著给邻居们写了一个早上的对联收穫颇丰,但一直没见林远到来,心里无比的失望,看来今年又少挣了2毛钱。
改明儿遇到林远,得问问才行,看自己的財路被谁截胡了。
林远不知道,就在他贴好春联后不久,夜幕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团圆饭的香味飘满大街小巷。
而在慈云寺阴影笼罩的角落里,几道鬼祟的身影,终於按捺不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朝著那处隱藏著罪恶与珍宝的地窖,悄然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