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暗示我,或许早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林致远”李润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记忆中搜索。
“一开始我也没立刻想起来。”李振邦继续道,眼神有些飘远,仿佛回到了数年前,“但后来我仔细想,突然记起来了……爸,妈,你们还记得我当年坐『泰山號』去北京上学吗”
陈淑芳点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我和你爸送你上的船,担心了一路。”
李振邦的语速慢了下来,陷入回忆,“在船上,我遇到过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气质很特別,言谈举止……很不一般。
我们在甲板上聊过一阵,主要是他问我在国內想学什么、將来有什么打算。
我当时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说了很多想学技术、想回来报效祖国的想法。
他听得很认真,没有笑话我,还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说『有想法、肯学技术,总是好的』。
旁边好像有人称他『林先生』……当时只觉得他是个见识广的过客,没多想。
现在把名字和人对上……应该就是他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老旧吊扇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你是说……”李润生缓缓开口,眼中露出深思,“这位林致远老板,当年在船上就认识了你然后现在,又让手下的人来找你”
“叶先生的原话是『说不定早年有过一面之缘』。”
李振邦纠正道,“我不確定林老板是否还记得那次短暂的见面,或者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我。
但叶先生特意提起,我想……这至少说明,他们对我的了解,或许比表面上更深一些。
而且,叶先生是看了我在交流会上的表现,又和我深入谈过技术问题之后,才正式发出邀请的。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看重我的专业能力,而不是別的。”
陈淑芳的担忧並未完全散去:“就算是这样……邦仔,咱们家就是普通教书的人家,没什么背景。
你去给这么大的老板做事,会不会……会不会身不由己听说那些大公司,里面人际关係复杂得很。”
李振邦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操持家务和书写板书而有些粗糙,“妈,我知道你的担心。
但正因为咱们家普通,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也没什么可被人利用的背景。
我有的,就是这几年学的知识,和还算灵光的脑子,他们看中的,也就是这个。
叶先生也说了,集团正在拓展实业,急需技术人才。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能把学的知识用起来、继续深造、甚至可能做出点成绩的机会。
在檳城……”他苦笑了一下,“除了去洋人或者本地人的工厂当个普通技术员,或者乾脆改行,我还能做什么那些图纸和想法,只能烂在家里。”
这句话戳中了李润生和陈淑芳心中最深的痛处。
儿子当年的意气风发和如今的沉寂失落,是他们这几年来最大的心结。
他们鼓励他、支持他,却无力为他打破现实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