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厉寧用刀逼著他们笑吗”
赵芸,一个两米高的壮汉,此刻站在厉寧身边,竟然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侯爷,那为什么”
厉寧看向了赵芸:“士为知己者死,我厉寧將他们当人,就这么简单。”
“我是主帅,既然他们愿意跟著我,我就要对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负责,对他们的家人负责,我不能让他们死后在奈何桥畔骂自己瞎了眼睛,跟错了主子!”
“战爭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身后的亲人能够安稳地活著,若世界和平,谁愿意將脑袋掛在枪尖之上呢那是人吗那他娘的是鬼!”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战爭不可避免,那就在贏得胜利的前提下,儘量减少伤亡,这就是我们这些做將,做帅,该做的事。”
“你明白了吗”
“我厉寧惭愧,生得一身软骨,前十年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既然没办法用刀杀敌,那我就要做好自己能做的,用脑子守住家国,守住兄弟们的命!”
“既然一定要打仗,一定要参军,那这些兵自然愿意跟著一个能打胜仗的將帅,愿意跟著一个將伤亡降到最低的將帅,你说呢”
赵芸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是,赵芸受教了。”
厉寧豪情万丈:“诚然,身穿金甲,佇立宫门之畔乃是莫大的荣耀,但常胜无敌,千战犹存,难道不是一个军人更加耀眼的荣耀吗”
“我希望有一日,我厉家军所过之地,金甲也要羞愧低头!”
“我希望有一日,我的兵能在任何军队面前,骄傲地说,跟著厉寧,把命交给镇北侯,值!踏实!”
“赵芸,你记得,脑袋就该放在肩膀上,而不是別到裤腰带上。”
赵芸躬身道:“是,赵芸明白。”
厉寧再次带著赵芸来到了城墙的另一侧,指著北燕的大军:“我们將话题拉回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撤军了吗”
赵芸:“……”
厉寧也没有为难赵芸,想让他一朝醍醐灌顶,不现实,厉寧更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强的本事。
点石成金,哪有那么容易,能將石皮一点点磨掉,露出那一抹帝王绿已然是大幸了。
“当时我们兵锋正盛,这没错,可是你当时只顾著杀敌,没发现敌军开始擂鼓反击了吗”
“当然,就算他们开始反击,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那时候我们將会出现大量的伤亡,敌军的主將是个狠人,敌军的將士显然也很惧怕那位指挥者,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想来一定是个有大权力之人。”
“不仅仅能够左右战场將士的生死,也能左右这些將士家人的生死,可能是个皇亲国戚。”
“又或者直接就是北燕的太子爷,但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刚刚那场大战,我们仅仅是占据一点点优势,敌军开始反击,我都不会撤军,因为退了会死更多人。”
厉寧眼神灼灼:“可是我们当时已经是绝对的上风,而且是在屠杀,这场战斗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了。”
“而那些北燕的兵,明知道必死,明知道必输,还是转头冲了上来,你知道一支没有退路的赴死之军,能爆发出多大的战斗力吗”
赵芸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寧道:“战场之上,这些容易忽视的细节才是关键,你可以热血上头,我却不能,即便你有百人斩之能力,你最多决定百人之生死,本侯热血上头,將会直接造成成千上万人殞命。”
赵芸低头:“是属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