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后的第一个早晨,刘光福醒得格外早。
天还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睛,盯著头顶有些发黄的屋顶棚,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著。
昨夜他睡得並不沉,梦里反覆出现雨水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易中海郑重其事提亲的场景,以至於醒来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隔壁的哥嫂和侄女。
推开房门,晨风带著寒意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刘光福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自家门口到中院这一小段路。
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扫得很认真,连砖缝里的落叶都不放过。
做著这些寻常的杂事,心里却像揣著个暖炉,热乎乎的。
正扫著,易中海披著件外套走出来,看见刘光福,点了点头:“起这么早”
“乾爹,”刘光福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睡不著,就起来活动活动。”
易中海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声音平静:
“心里装著事,睡不著正常。定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行事要更稳重。”
“我记住了,乾爹。”刘光福重重点头。
易中海洗了脸,用毛巾擦著,又像是隨口问道:“今天还去厂里吗”
“今天不去,昨天李工说让我把那份分析报告再完善一下,我在家弄就行。”刘光福答道,“资料我都带回来了。”
“嗯,工作上的事不能马虎。”易中海顿了顿,看向前院方向:
“雨水今天应该也在家。你们既然定了亲,正常来往没什么,但要注意分寸,別让院里人说閒话。”
这话说得含蓄,刘光福却听明白了。他脸微微一热,应道:“哎,我知道。”
天色渐渐亮起来,院子里开始有了更多动静。
王秀兰抱著孩子出来透气,看见刘光福在扫地,笑道:“光福,这么勤快”
“嫂子早。”刘光福停下扫帚,凑过去看小侄女。
欣欣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睡得正香。
“昨晚睡得可好”王秀兰压低声音问,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刘光福知道嫂子在打趣什么,挠挠头笑了:“还……还行。”
正说著,傻柱推著自行车出来,车把上掛著饭盒,看样子要去上班。
他扯著嗓门打招呼:“一大爷早!光福,秀兰,早啊!”
“柱子哥早!”刘光福连忙应道。
傻柱推车走过来,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咧著嘴笑:
“怎么样,光福定了亲,感觉不一样了吧”
刘光福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只是嘿嘿笑著。
“雨水还没起呢,昨儿晚上估计也没睡踏实。”傻柱朝自家方向努努嘴,
“你们年轻人,多处处,说说话。我上班去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叮铃铃地骑出了院子。
王秀兰看著傻柱的背影,笑著摇摇头:“柱子哥这性子,真是……”
易中海已经回屋去了。王秀兰抱著孩子也往回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刘光福说:
“光福,一会儿粥熬好了,过来吃早饭。”
“哎,谢谢嫂子。”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刘光福扫完地,把扫帚放好,站在那儿有些踌躇。他想去前院看看雨水起来了没,又觉得这么早过去不合適。
正犹豫著,就见雨水从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列寧装,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衣边,头髮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手里拿著个布袋子,看样子是要去买早点。
“雨水。”刘光福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雨水看见他,脚步顿了顿,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光福,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著,就起来扫扫地。”刘光福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些不真实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你……你去买早点”
“嗯,我哥上班早,我嫂子带虎子,我去买点油条豆浆。”雨水说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你吃过了吗”
“还没,嫂子说一会儿粥就好了。”刘光福顿了顿,鼓起勇气,“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我也想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东西。”
雨水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好。”
两人並肩走出院子。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烟火气,早点摊前围著几个人,油条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豆浆的香味混合著炸油条的油香,飘散在空气里。
排队买早点时,几个相熟的邻居看见他们一起,都投来善意的目光。住在胡同口的赵大妈一边递油条一边笑著说:
“哟,光福和雨水一块儿买早点啊好事儿,好事儿!”
雨水脸红了,接过油条低声说“谢谢”。
刘光福倒是坦然了些,笑著跟赵大妈寒暄了两句。
两人说著话回到院里。雨水回家送早点,刘光福则直接去了中院吃早饭。
饭桌上,一大妈听说刘光福要去买『的確良』料子,连连点头:
“是该做件像样的衣服。定了亲的人,穿得要体面些。布票不够跟我说,我这儿还有点儿。”
易中海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说:
“买料子做衣服是应该的,但別光顾著打扮,工作不能落。”
“我知道,乾爹。”刘光福认真地说,“报告我今天一定完善好,明天上班就交给李工。”
吃过早饭,刘光福回屋拿了布票和钱,又来到前院。
雨水已经收拾妥当,正在门口等他。
“走吧。”雨水说。
两人再次出门,这次是往供销社方向去。
路上,刘光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雨水,定亲的事……你跟你们股里的同事说了吗”
雨水摇摇头:“还没。昨天才定下来,我想著……等稳定稳定再说。”
她顿了顿,看向刘光福,“你呢跟厂里同事说了”
“也没呢。”刘光福老实回答,“我想著,等婚礼日子定下来再说。现在说,怕人家问东问西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雨水轻声说。
供销社里人不少。布料柜檯前围了好几个妇女,都在挑挑拣拣。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拿著一匹深蓝色的『的卡』料子向顾客介绍。
刘光福和雨水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同志,我想看看『的確良』料子。”刘光福说。
售货员大姐打量了他们一眼,从柜檯下拿出一匹藏青色的『的確良』:“喏,就这个顏色,最新到的。要多少”
刘光福伸手摸了摸,料子果然挺括厚实,手感很好。他转头看雨水,雨水也摸了摸,点点头:“质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