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终究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建议,或者说,他自己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也驱使他想要去试探一下。
连续多日,他都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茯苓常去採集草药的那片林区附近,製造偶遇。
最初几次,茯苓远远看见他,甚至不等他靠近,便会立刻转身,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连一个眼神都吝於给予。
这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躲避,像细密的针,扎得炎心头那点原本或许只是算计的不適感,渐渐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甘。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因他一个笑容而雀跃、因他一点冷淡而失落的茯苓,如今竟视他如无物。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习惯了被爱慕目光追隨的炎,第一次尝到了被彻底无视的滋味。
他心底那点属於雄性兽人天生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增加。
终於,在又一次恰巧同路,茯苓加快脚步也无法轻易摆脱后,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盯住几步之外的炎,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厌烦:
“你到底想干什么炎。跟著我,很有意思吗”
林间的光线透过枝叶,斑驳地落在茯苓脸上,映得她眉眼清晰。
炎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他上前一步,刻意放软了语气,眼神受伤地看著她:
“茯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带著几分落寞,“我们以前……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
“以前”茯苓几乎要气笑了,她抱著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弧度,“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是跟在你身后祈求你一点关注的样子还是被你轻易相信別人的谎话、反过来指责污衊的样子炎,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看清了一些人和事之后。”
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避开茯苓锐利的目光,从身后拿出一只还在扑腾的咕咕鸡。
“我没別的意思,”炎將咕咕鸡往前递了递,“只是恰好猎到,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吃的。送给你。”
茯苓看著那只被递到面前的咕咕鸡,眉头蹙得更紧。她实在无法理解炎的脑迴路。
明明已经有了唐雪曼,明明之前帮著唐雪曼那样陷害自己,现在却又跑来做出这种近乎討好的举动
是觉得她茯苓还像以前一样好哄,几句软话、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她忘记所有伤害,重新对他摇尾乞怜吗
她正要开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倏然间插入了她和炎之间,將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是修。
此刻他正稳稳地站在茯苓身前,挡住了炎所有的视线和那只递出的咕咕鸡。
他比炎还要高出些许,灰色的眼眸看著炎,却自有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她不需要。”
“你的东西,她不需要。”
他微微侧头,余光確认茯苓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身后,才重新看向脸色难看起来的炎。
“我能给她更多。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打来。”
这话语直白得近乎宣示,透著一股基於强大实力和自信。
茯苓被修宽阔的肩背完全护住,她心中那点因炎纠缠而起的烦躁,奇异地被一股暖流衝散。
“修,这是我和茯苓之间的事。”炎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是我的事。”修的回答简短,却寸步不让。
茯苓从修身后微微探出一点,看著脸色铁青的炎,“炎,你听到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们之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