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90章 瘟疫之源……穷畸(1 / 2)

东部战区冥灯空港

运输飞梭在低沉的引擎嗡鸣中,穿透东部战区上空特有的铅灰色云层。

透过舷窗,苏轮看见下方景象,呼吸不由一滯。

与北部长城那种苍凉粗獷的军事风格截然不同——东部战区的空港区域,笼罩在一层若隱若现的暗绿色能量屏障中。

无数高耸的监测塔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塔尖闪烁著幽光,持续扫描著天空与大地。

更远处,数道贯穿天地的暗紫色光柱缓缓旋转,那是镇压“疫潮”泄露的永久性结界节点。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微甜的腐败气息,即使隔著飞梭的內循环系统,苏轮也能感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东部战区的『冥灯区』,”

谭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瞥向窗外:

“这些光柱每时每刻都在焚烧从疫灵族疆域飘来的孢子和腐化微粒。普通人在这儿待三天,肺部就会开始纤维化。”

苏轮喉结滚动:“那我们……”

“你是武者,死不了。”

谭行咧嘴:

“顶多咳点血。”

飞梭开始下降,朝著那片钢铁森林中央最大的空港平台滑去。

平台边缘,一个穿著参谋部制式深蓝军装、肩上却掛著奇怪临时徽章的年轻人,正抱著胳膊站在那里。

他站姿看似放鬆,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这架正在降落的飞梭。

苏轮注意到,年轻人周围十米內空无一人——其他地勤人员和巡逻士兵都有意无意地绕开了那片区域。

“那就是林东”

苏轮低声问。

谭行没有回答,但嘴角已经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飞梭起落架接触地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舱门尚未完全开启,谭行已经一步跨了出去。

“谭——狗——!”

林东的吼声隔著老远就炸了过来。

下一秒,苏轮看见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个在资料中被描述为“东部参谋部新生代天才”、“三星总参共同培养对象”的林东,此刻毫无形象地狂奔而来,在距离谭行还有三米时猛然跃起,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向谭行头颅!

“我操你大爷!你他妈还真敢来!”

谭行不闪不避,右手成爪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林东脚踝,顺势狠狠往地上一摜!

“老子来怎么了东部战区是你家开的”

砰!

林东背部重重砸在合金地面,却借势一个翻滚腾起,指著谭行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每次找老子都没好事!这次又憋什么屎!我#¥%……

谭行被骂得脖子一缩,居然没还嘴,还陪著笑:

“是是是!林少骂得对!您消消气!”

要说这世上能让谭行心甘情愿挨骂还不还口的,除了他亲妈白婷,也就眼前的林东了。

哪怕是叶开,谭行不管有理没理都得懟回去。

但面对林东——毕竟从小到大,不是托人家去局子里捞人,就是求人家黑进系统查机密资料,欠的人情堆起来能压死人。

“你他妈这次別搞太大啊!”

林东骂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刚在东部战区站稳脚跟,根基浅!不一定罩得住!”

谭行搓著手嘿嘿笑,一副滚刀肉模样。

苏轮站在舱门口,彻底看傻了。

眼前这个唾面自乾、点头哈腰的谭行,哪还有半点面对邪神时那股疯狂凶戾的气势

这和他想像中“精英会面”的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分钟后。

林东骂累了,气喘吁吁地瞪著谭行。

忽然他鼻翼微动,像嗅到什么,眼睛倏地瞪大:

“你……你他妈又突破了!这才多久!”

谭行嘿嘿一笑,伸手帮他拍打军装上的灰:

“哎,没办法,天赋在这儿摆著。最近砍了几个邪神投影,稍微有点感悟——老林你说我这资质,是不是天生就该名震长城”

听著这货又开始吹逼,林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下重新打量谭行,眼神渐渐被凝重取代:

“邪神投影玩这么狠”

“那必须的!”

谭行笑容收敛,正色道:

“林狗,这次来真有正事。”

“废话!”

林东翻了个白眼:

“你哪次找我,不说有正事”

他这才將目光投向一直呆立在飞梭旁、表情茫然的苏轮:

“这位是”

谭行招手:“苏轮,队里新人。大刀,过来。”

苏轮一个激灵,小跑上前,立正敬礼:

“林参谋好!我是苏轮,特殊临时徵召兵源,目前跟隨谭队行动!”

林东回了个礼,目光在苏轮肩章上那枚简朴徽记停留一瞬,忽然乐了:

“特殊兵源行啊谭狗,都开始带新人了没把人往死里坑吧”

“滚蛋!”

谭行笑骂著踹了他一脚,转头对苏轮道:

“大刀,这是林东,我穿开襠裤就混在一起的兄弟。现在东部参谋部三星参谋,实权派,牛得很。”

林东没理会谭行的调侃,而是认真看向苏轮:

“能跟著这疯狗活到现在,你也不简单。

东部战区情况特殊,待会儿跟紧我,別乱碰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注意暗绿色、会蠕动、或者闻起来像腐烂甜腻的东西——立刻远离,马上报告,千万別自己处理。

这里和北部长城不一样,很多污染无形无质,等你察觉到,可能已经中招了。”

苏轮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

“行了,別嚇唬新人。”

谭行一把勾住林东脖子:

“赶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林东拍开他的胳膊,表情彻底严肃下来:

“跟我来。”

林东转身走向空港內部通道,谭行和苏轮紧隨其后。

通道两侧是厚重的合金墙壁,每隔十米就有一道暗紫色的消毒光幕无声扫过。

苏轮经过时,皮肤传来针扎般的轻微刺痛,伴隨著一种诡异的麻痹感。

“疫潮基础消杀程序。”

林东头也不回地解释,声音在密闭通道里带著回音:

“所有进入核心区的人员和物资,必须经过十二道净化。忍一忍,过第七区就好了。”

果然,在通过第七道暗紫光幕的瞬间,周身那股无形的压抑感骤然减轻。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矗立在前,门旁佇立著两名全身覆盖暗红色生物装甲的士兵——连面部都被流线型面具完全遮蔽。

苏轮注意到,那装甲表面隱约有血管状的纹路在缓缓搏动,仿佛活物。

“净化兵团。”

林东压低声音,对两人快速交代:

“东部战区独有编制,专门处理高危污染事件。”

他走到门前,將手掌按上识別面板。

幽蓝的扫描光线自上而下掠过全身,隨后是视网膜与基因序列的复合验证。

“身份確认。林东参谋,临时权限开放。隨行人员两名,临时通行编码已下发。”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黑色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苏轮倒抽一口凉气。

百米挑高的广阔空间內,数以百计的全息投影屏悬浮在半空,实时显示著东部战区各条防线、监测站、乃至深入疫灵族疆域的侦察单元传回的动態画面。

数百名参谋人员在全息控制台前穿梭忙碌,空气里交织著密集的通讯声与数据流刷新的轻响。

而在空间正中央,三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巍然矗立——正是东部参谋部三位五星总参:陈算、龚樺、公孙策。

他们似乎正在进行某项高维战术推演,无数光点、轨跡线与概率云在他们之间飞速流转、碰撞、演化,形成一片令人目眩的璀璨星图。

林东领著两人沿边缘通道快速行进,低声提醒:

“三位总参正在进行『疫潮季风期』防御推演,暂时不会分心。跟我来。”

三人穿过繁忙的大厅,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侧廊。

林东推开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內部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四面墙壁皆是可触控数据屏,此刻正显示著错综复杂的战场態势图。

门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外界的喧囂。

林东转身,脸上所有轻鬆神色瞬间褪去:

“谭狗,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天王殿的紧急通告含糊其辞,只让我全力配合,但半个字都没提具体內容。”

谭行走到房间中央,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苍白的骨屑自他指尖涌出,於空中迅速凝聚、勾勒——最终化为两枚繁复而邪异的符號,正是叶开曾展示过的、代表兽灵与植物邪神的权柄印记。

“我们要猎这两尊偽神。”

谭行盯著林东,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需要东部战区配合。”

林东瞳孔骤缩:

“你们疯了!同时猎两尊邪神就算只是偽神,那也是触及权柄的存在!”

“所以才需要一样东西。”

谭行一字一句:

“疫潮的本源毒素——或者至少,能毒杀『天人合一』境界的大规模腐化病原体。”

房间陷入死寂。

苏轮看见林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足足过了五秒,林东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他妈……就知道你来没好事!

『疫潮』本源毒素!那东西沾上半点,就算是天王级强者也要遭重创!这绝对不可能!

至於能毒杀天人合一的大规模病原体——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一旦失控,麻烦有多大!!”

“所以才来找你。”

谭行上前一步,勾住林东的肩膀,將他拉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我不管你是去谈、去换,还是去偷、去抢——你最少得给我搞到能毒杀『天人合一』境界的东西。”

“剂量要足,毒性要烈,要见血封喉,要能……蔓延成灾。”

“哪怕你真得去刮一层『疫潮』的皮,也得给我刮下来。”

“只有拿到那东西,我们的人,才不用拿命去填那片虫海。我们的代价……才能压到最低。”

谭行將叶开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砸了过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林东死死瞪著他,呼吸粗重,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苏屏住呼吸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感到这个决定所背负的重量——那不仅是他们几个人的生死,更可能牵扯活影响到整个战区。

十秒钟后,林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犹豫与挣扎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给我两个小时。”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我需要调取最高机密档案,確认『疫潮』最近的活动周期、强度波动,以及……可能的交涉窗口。”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另外,谭狗,这事儿要是露了馅——我们三个,不,算上叶开,咱们四个全得上军事法庭。现在就想好,到时候该找谁捞人。”

谭行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淬满了熟悉的疯劲:

“放心。真要上法庭,也得先送那两尊偽神上路。到时候自然有人抢著来捞。”

林东没再接话,只是將操作速度提升到极致。

苏轮站在两人身后,看著这两道背影——一道绷紧如弓,一道狂放如刀。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世上有些交情,真的可以生死相托。

而此刻,他正站在这样的交情中央,见证著一场近乎疯狂的豪赌缓缓拉开序幕。

林东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几乎化为虚影。

数据流在他面前的光幕上疯狂冲刷,权限验证层层突破。

苏轮站在他身后,能清晰看见汗水正沿著林东的鬢角滑落——这房间的恆温系统明明维持在二十度。

“东部战区的机密档案库分七层”

谭行不知何时已经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著腿对苏轮解释:

“第一到三层是常规战报和部署资料,四到五层涉及邪神基础情报,六层是……”

他顿了顿,咧嘴:

“六层以上,需要战区副总参谋级別以上的权限,或者特殊紧急事態授权。”

“我们现在在破第六层。”

林东头也不回地接话,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天王殿的紧急授权给了临时通行码,但每次访问都会留下记录。

如果两小时內没有提交正式事由报告,档案库的智能监察系统会自动標记异常,上报总参办公室。”

苏轮喉结滚动:“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