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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故地重归 再振梁山(2 / 2)

酒液渗进泥土,转眼就不见了。

林冲看着那座坟,缓缓开口:

“鲁大师,咱们的新家,建好了。聚义厅建好了,忠义堂建好了。兄弟们住的地方,也有了。山下的百姓,开始种田了。那些新兵,武松在练着。”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可你不在。”

他低下头,久久不语。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林冲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他忽然笑了。

“鲁大师,你在那边,好好喝。等我把金兵打完了,就去看你。”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座坟静静地立着。

墓碑上,“义士鲁公”四个字,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

林冲回到聚义厅时,武松正在等他。

“哥哥,有消息了。”

林冲目光一凝。

武松递给他一份军报:

“燕青的人从江北送来的。金兵又南下了。这一次,不是兀术,是金国皇帝亲自挂帅。二十万大军,号称五十万,已经破了徐州,正在向扬州逼近。”

林冲接过军报,仔细看完。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目光深邃如潭。

“二十万……”

武松咬牙:“哥哥,咱们去不去?”

林冲沉默。

他知道武松的意思。

去,就是替朝廷打仗。不去,就是抗旨不遵。

可朝廷,什么时候把他们当过自己人?

他正要开口,忽然有喽啰来报:

“林将军!山下有朝廷使者来了!带着圣旨,要您亲自接旨!”

林冲眉头一皱。

来得真快。

---

山下,一个中年宦官带着一队禁军,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

看到林冲,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林将军,别来无恙啊。”

林冲看着他,没有说话。

宦官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圣旨,尖声道:

“林冲接旨!”

林冲站着不动。

宦官脸色一变:“林冲!你敢抗旨?”

林冲缓缓道:“念。”

宦官咬了咬牙,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兵南侵,国难当头。靖南侯林冲,忠勇可嘉,战功赫赫,着即率部南下,驰援扬州,共御金虏。钦此。”

他念完,看着林冲,等着他跪下谢恩。

林冲没有跪。

他只是看着那份圣旨,看着那上面鲜红的玉玺,看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讽刺,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朝廷现在想起我了?”

宦官一怔。

林冲继续道:“我在安庆死守两年,死了两万兄弟,朝廷派过一兵一卒吗?我给朝廷上书求援,朝廷给过一粒粮草吗?我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北撤,朝廷问过一句吗?”

宦官脸色变了:“林冲!你……”

林冲打断他:

“现在金兵打到家门口了,想起我了?想起有个林冲,能替你们打仗?想起有两千三百个不怕死的兄弟,能替你们挡刀?”

他指着北方,一字一顿:

“回去告诉圣上——林冲不去。”

宦官脸色铁青:“林冲!你敢抗旨不尊?!”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抗旨?我林冲这辈子,从来没想过抗旨。可圣上做过什么,值得我不抗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江南百姓,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我问心无愧。”

宦官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等着!圣上不会饶过你的!”

他转身,带着那队禁军,灰溜溜地走了。

林冲站在山脚下,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武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哥哥,朝廷会不会……”

林冲抬手,止住他。

“让他们来。”

他看着北方,目光坚定如铁:

“不管谁来,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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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冲召集众将。

聚义厅中,烛火通明。

林冲站在厅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缓缓开口:

“诸位兄弟,今天朝廷来人了。要咱们南下抗金。”

众人沉默。

林冲继续道:“我拒绝了。”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咱们的命,是咱们自己的。不是朝廷的。朝廷想用咱们的时候,就一道圣旨。不想用的时候,就扔在一边。这样的朝廷,不值得咱们卖命。”

武松第一个站起来:

“哥哥说得对!咱们凭什么替他们卖命?”

方杰独臂握拳:“俺听哥哥的!”

燕青点头:“属下也听哥哥的。”

庞万春坐在轮椅上,老泪纵横:

“林将军,老夫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说去哪儿,老夫就去哪儿。”

林冲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坚定的脸,看着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喉头滚动。

他深深抱拳,一揖到地:

“诸位兄弟,林冲……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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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冲独自登上聚义厅的屋顶。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洒在这座刚刚建成的山寨上,洒在那面崭新的“林”字战旗上。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远方,望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东京城里,那个温婉的女子,站在门口等他回家。

想起野猪林里,鲁智深一禅杖砸开枷锁,问他:“林教头,可愿跟洒家走?”

想起梁山泊上,聚义厅里,那些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

想起安庆城头,石宝浑身浴血,却笑着说:“林兄弟,这乱世,能活着就不容易。”

他们都走了。

都走了。

可他还活着。

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这些活着的兄弟,守这片重新建起来的家园。

不管朝廷来不来,不管金兵来不来。

他都要守住。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都在天上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守住这片土地。

看着他们,守住那些活着的人。

看着他们,守住那面永远不倒的战旗。

直到,再也没有敌人。

他缓缓握紧铁枪,望向北方。

来吧。

不管谁来。

我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