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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学。
下午放课后。
几人回到养正斋,王砚明在桌前坐下,铺开信纸,磨了墨。
想了想,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平安兄,见信如晤……”
第六个字刚写下,然后停住了。
纸上的墨洇开一小团,他没管。
之前宋监院送来信,他看了过后,其实当时就想要回信,但这几天事情太多,一忙就把这事忘了。
此刻,王砚明正要落笔,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不是信里该写什么,而是朱平安送的那本书。
《五经集解》陈氏手录,扉页上那行小字。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那几个字写得不算出彩,有点中规中矩,但,很真诚。
不禁让他想起来,在张府家塾那会儿,朱平安坐在他旁边,因为家境贫寒,两个人合用一方砚台。
每次夫子讲完课走了,别人都去玩了,朱平安还趴在那儿抄笔记,字写得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石头。
有时候,抄完了还把纸推过来,说砚明你看看,我有没有抄漏。
后来,张府被水匪袭击那次,朱平安手里攥着根木棍,站在他身旁,腿在抖,但人没退。
再后来,就是府试前,借宿苦读,朱平安每天起得比他早,睡得比他晚,眼睛熬得通红,同窗劝他,他还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俺年轻,扛得住。
想到这里,王砚明把笔搁下了。
“不写了。”
他说道。
“啥?”
张文渊趴在床上翻书,闻言抬头看着王砚明,问道:
“什么不写了?!”
“信不写了。”
“我想去一趟清淮书院。”
王砚明起身说道。
张文渊把书放下,坐起来,道:
“现在?”
“天都快黑了。”
“而且书院锁院了,你也进不去啊。”
“那就想办法。”
王砚明说道。
李俊在桌边看书,翻了一页,道:
“锁院就是不让进,你能想什么办法?”
范子美靠在窗边,闻言,转过头看向王砚明说道:
“老夫猜,砚明老弟你是想翻墙。”
王砚明没否认。
张文渊的眼睛亮了,击节赞道:
“翻墙?”
“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李俊把书合上,眉头拧着,说道:
“生员无请擅闯其他书院是大忌。”
“万一被抓住,府学是要记过的。”
“砚明你这廪生刚升上,别给自己找麻烦。”
王砚明把信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道:
“平安兄院试在即,我不亲自去看看,不放心。”
“记过就记过吧。”
李俊看了他几秒,站起来,把书塞进书袋里。
点头说道:
“行,那走吧。”
“被抓住了一起担着。”
范子美也站起来了,拍了拍衣裳上的褶子,道:
“老夫也陪你们去,但就不进去了。”
“这把老骨头翻不动墙,在外面给你们望风还行。”
“好。”
张文渊已经套上外衫了,催着快走。
随后。
几个人趁着天还没黑透,径直出了府学。
街上行人不多,卖馄饨的正在收摊,炉子里的火还没灭,冒着热气。
他们走得快,张文渊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不少,像怕走慢了天就黑了。
清淮书院的后墙,在一条窄巷子尽头。
墙不算高,但墙头上砌着碎瓦片,斜着插在灰浆里,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