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片刻后。
珠帘掀起,张婉君缓步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衬得肌肤胜雪。
眉眼低垂,脸颊微红,走到席前,轻声道:
“婉君,敬几位公子一杯。”
她先敬了张举人。
又敬了李俊和朱平安,最后走到王砚明面前。
两人目光相接。
张婉君的脸更红了,低声道:
“砚明……王,王公子,恭喜你高中案首。”
王砚明起身,接过酒杯,道:
“多谢张小姐。”
两人相对饮尽。
张婉君垂下眼帘,转身欲走。
这时,张文渊忽然喊了一声,说道:
“姐,你这就走了?”
“不多坐会儿?”
噔!
张婉君脚步一顿,耳根都红了。
却没有回头,快步进了里间。
张文渊嘿嘿一笑。
凑到王砚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砚明,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文渊继续道:
“要不,你当我姐夫得了!”
“姐夫那可比义兄亲多了!”
“我爹之前想收你当义子,你都没答应……”
“混账!”
话音未落,张举人一拍桌子,瞪着他道:
“喝了几杯猫尿,嘴上就没把门的了?”
张文渊缩了缩脖子,嘀咕道:
“我,我就是说说嘛……”
张举人没好气道:
“砚明还要准备乡试,哪有功夫想这些?”
“再胡说八道,回去抄一百遍《孝经》!”
张文渊吓得连连摆手,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
王砚明笑了笑,淡淡道:
“世伯息怒。”
“学生确实要以学业为重。”
“乡试在即,不敢分心。”
张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堆了起来,说道:
“那是那是。”
“砚明读书要紧。”
“这些事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里间,张婉君靠在墙上。
听着外面的对话,眼眶渐渐浮上了一层水雾……
……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又聊了一会,宴席终究散去,众人告辞离开。
张举人留下王砚明,两人在书房里对坐。
“砚明啊。”
“你这次的表现,老夫都听文渊那孽障说了。”
“簪花宴上敢跟吕宪顶撞,有魄力,算是替秉臣出了一口恶气。”
“若是他知道这事,想必也会很高兴。”
张举人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欣慰说道。
“秉臣?”
“世伯和前大宗师认识?”
王砚明闻言,疑惑道。
“嗯。”
“我和他是同窗也是同年,一起中的举人。”
“不过,他后来进京会试去了,我成了闲云野鹤。”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时常也有书信来往。”
张举人点头说道。
轰!
听到这里。
王砚明心中巨震。
想起之前府学流传的,顾秉臣干预府试,点了自己当府案首的传言。
现在看来,恐怕根本不是传言啊……
“世伯大恩大德。”
“学生,永远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