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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李健熙可以肯定一件事李在容被绑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财阀悉知。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盘山公路上那两发RpG的爆炸声能传到几公里之外,汉城警方虽然被他第一时间按住了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消息,但警方内部那么多张嘴,怎么可能堵得住?更不要说那帮绑匪动用的是一架民用直升机在半岛这种空域管理极其严格的国家,任何一架直升机的起降和航线变动都会被多个部门记录在案。他给警方的说法是车子在山路上发生了自燃自爆,这种鬼话糊弄糊弄普通老百姓、打发一下媒体记者也许勉强能用,可警方勘查现场的人不是瞎子,金门集团那些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不是傻子,其他财阀安插在各处的眼线更不是吃干饭的。那几辆被炸翻的防弹车还歪在山路上没有拖走,弹孔的分布、爆炸物的残留、烧焦的座椅上安全带勒出的痕迹任何一个有一线刑侦经验的人去看一眼,都能判断出那里发生过什么。李在容的座驾遗留在现场,车内却空无一人;死了好几个保镖,全都是三星安保公司的精锐;偏偏失踪的只有一个所有证据链加在一起,连推理都不需要,答案就写在现场每一块被RpG炸碎的柏油碎屑上。
而警方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查。恰逢国家大选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青瓦台那边的神经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任何可能影响选情的社会大案都是烫手山芋,警方高层接到李健熙的电话之后,几乎是如释重负地顺着台阶往下走,唯唯诺诺地表示一切听从李会长的安排,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随时待命。至于查案?不存在的。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也是不用查受害人家属自己都不报案,警方拿什么理由去立案?
就在李健熙坐镇府邸、一边部署安保力量一边调度集团财务部门紧急抽调现金的同时,汉城另一端的青色瓦台总统府邸内,现任总统金中大已经在第一时间接到了
“李在容被绑架了?”金中大原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一份关于大选期间社会秩序维护方案的公文,听到这话,手中的钢笔骤然停在了半空中,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他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站在办公桌前面的国家安全部门负责人朴昌盛,“具体怎么回事?知道是谁干的吗?”
“目前还在全力调查当中。”朴昌盛站得笔直,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办公室暖黄色的顶灯照射下反射着微微的光亮。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们现有的线索主要集中在几个方向。第一,这伙绑匪在行动当天租借了汉城一家私营直升机租赁公司的民用直升机,我们的人查到那家公司的时候发现,对方登记的全部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甚至押金支付用的信用卡全部都是假的,没有一条能对上真人。第二,我们在山道现场和警方的联合勘查中确认,绑匪在行动中动用了重型武器,向李在容车队后方两辆保镖车各发射了一枚RpG火箭弹,造成多死多伤。”
“RpG?”金中大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连坐在外间办公室的秘书都被这声变调的惊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金中大重重地将钢笔拍在了桌面上,笔身在红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文件堆的边缘,“你们安全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RpG这种级别的重武器,拆开来能装进旅行袋,装起来能打穿轻型装甲,这种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国土范围内的?走的是哪条线?北边的陆路?还是海上偷渡?东西进来多久了?还有没有别的同批次武器流散在民间?这些你们查清楚了吗?”
朴昌盛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西装外套的汗,只能硬挺挺地站在原地,低着头连声道歉:“非常抱歉,首脑,这是我们安全部门的重大失职。我已经调集了最精锐的一组人,连夜清查这批军火的来路,从现场的弹片残骸做反向溯源,同时联合军方和海关对近六个月所有可疑的出入境货物清单进行拉网式排查。请首脑再给我一点时间,预计不出三天,一定会有明确的结果。”
“哼。”金中大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往这个方向上施压。他的怒火稍微平复了些许,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半岛和北面的边境线漫长而复杂,尤其是东海岸那些地形崎岖、人烟稀少的山区地段,走私通道从来没有被真正彻底掐断过。枪支从北边流进来,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如果只是几支AK步枪,他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枪是点杀伤的武器,能造成的伤亡终究有限,警方和军方的反制手段也相对成熟。可RpG火箭筒不一样,那是面杀伤的重武器,一发打出去整辆车都能掀翻,威慑力和破坏力跟步枪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而这伙绑匪不仅手里有RpG,还敢在距离首尔不到两小时车程的盘山公路上毫无顾忌地使用它,这意味着他们根本不在乎警方的追查,根本不在乎把动静闹大,这种程度的嚣张和残忍,才是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
金中大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了两圈,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叩响。然后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朴昌盛,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三星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李健熙会长那边已经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全部消息,并且亲自给警方高层打了招呼,要求警方暂不立案、暂不对外发布任何通报。”朴昌盛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微微放低了些,带上了几分谨慎的意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绑匪应该已经和李会长那边建立起了直接联络,赎金谈判可能正在进行当中。李会长既然选择封锁消息、绕开警方,大概率是准备走私下支付赎金的路线,不打算让官方力量介入。”
“那你们安全部门呢?你们是怎么计划的?”金中大追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朴昌盛的眼睛。
朴昌盛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很难咽下去的东西。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压得极低的、几乎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愿意说出口但又不得不说的结论的语气,开口说道:“首脑,以我个人的判断这件事,安全部门最好不要主动参与进去。”
他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而沉重的沉默。金中大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健熙会长只有李在容这一个儿子。”朴昌盛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之后才谨慎地放到了桌面上,“李在容是三星集团板上钉钉的唯一继承人,这个事实整个半岛没有人不知道。李健熙会长本人的身体状况,这几年您也看在眼里,他的时间和精力已经不允许他再从头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我们官方的任何行动不管初衷是为了营救还是为了打击犯罪导致了李在容出现任何不可挽回的意外,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您,李健熙会发疯的。”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分量最重的话:“而且,首脑,李健熙发起疯来,他有足够的能力让整个半岛跟着他一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