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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盘踞在心底的异样,苏俊毅没法对白雪说透。
琢磨片刻,他只压低声音提醒:“咱们离烂尾楼已经挺远了,留点神。”
“苏大哥放心,真不会出事。”
白雪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巴不得他立刻掉头回烂尾楼。
在她看来,那片废楼周边根本没什么可逛的。
苏俊毅三番五次往外跑,不过图个新鲜劲儿罢了。
“说不定多走几天,他就愿意安分待在楼里了?”她暗自琢磨。
正想着,苏俊毅已停在小卖店门口。
这一趟出门,头一件是散心,第二件才是买烟。
他其实并不上瘾,但窝在烂尾楼里实在闷得慌,时不时就得点一根提神。
小店还是那家小店,老板娘也还是那个胖乎乎的熟面孔——可苏俊毅就是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只记得刚才某个刹那,心跳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似的,骤然加快;
连带那股不安,也跟着往上窜了一截。
他眯眼扫了一遍店面:不过五平米大小,除了一面透明玻璃烟柜,屋里再没别的遮挡。
柜子里每包烟、每个打火机都清清楚楚,毫无藏人的余地。
正因查不出半点破绽,他才更纳闷。
“怪了,明明没人盯我、没动静、没威胁,怎么警觉性突然这么高?”
他没多耽搁,揣着这股疑惑,抬脚跨进了店门。
“来包烟,再拿个打火机……”
他强压住胸口的异样,朝老板娘开口。
常客了,那女人早认得他。听罢话,顺手从柜子里抽出一包烟、一个打火机,递了过来。
交货时还热心问了句:“用不用给你套个袋子?”
“不用。”
苏俊毅摆摆手,谢绝了。
话音落下,他把烟和打火机塞进衣兜,拎着一大瓶饮料,转身出了店门。
刚踏出去几步,眉头就拧了起来。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刚才那阵心慌,到底从哪儿来的?”
他正百思不解,白雪忽然凑近了。
“苏大哥,烟少抽点,饮料也少喝点,这些玩意儿对身子没好处。”
“确实没好处,可它们能让我喘口气、松快一会儿。”
他没接她的劝,径直掏出烟点上,吸了两口才开口:
“白雪,你刚才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在小卖店买烟那会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雪一怔,随即摇头:“我没觉得哪儿不对啊——苏大哥,这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见她装糊涂,苏俊毅干脆挑明:“那老板娘有问题,得查查她……”
话没说完,就被白雪打断:“当初进烂尾楼前,黑豹就把二十里内所有住户全捋过一遍。”
“她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可能脑子活络些,农闲时才支起这个小摊子。”
苏俊毅听完,眉头锁得更紧,随口问:“照这么说,她真没问题?”
“要是黑豹的调查没错,那就没问题。”
答完这句,白雪又补了一句:“苏大哥,你最近太耗神了,该好好歇歇,别总绷着。”
送他回屋后,又轻声宽慰了几句,她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苏俊毅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始终没开口。
其实他对小卖店里的事,有自己的判断。
他相信那阵恐惧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信号。
在他看来,人活的就是一种感知,一种反应。
既然那一刻心口发沉、手脚发紧,那恐惧,就是当下最真实的现实。
时间不能倒流,没法重演验证。
但他可以用自己的认知去复盘——
如果大脑认定那人危险,那危险,就一定在某种方式上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他。
这种想法听起来有点神经过敏,可别忘了:存在即合理。
人由精神与肉体共同构成,几乎人人如此。
可为什么性格千差万别?
归根结底,是认知不同、态度不同。
而环境,又在无声中重塑着这两样东西。
苏俊毅也清楚,自己太敏感,不合常理,也不合主流眼光。
但眼下所处的境地,恰恰只容得下这样的反应。
他得出这个结论,不是为了证明环境决定命运。
苏俊毅反倒觉得,命运从来不是被安排好的剧本,而是攥在自己手心里的一团火。
心是源头,境由心转——只要主动校正自己的心气,再难的关卡也能闯过去!
想到这儿,他从躺椅上直起身,缓步踱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