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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的尖角硌着膝盖，他没有感觉，脑子在那一刻空了零点几秒。
在那零点几秒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低哑的嗓音冲破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落在风里。
“汤姆，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跪错了，是单膝跪地，不是双膝”。
那个声音很快被另一个更大的声音盖住了。“没关系，跪都跪了，说都说了，他听到了，他在看你了”。
汤姆眼眶泛红，看见埃德蒙的耳根和脖子悄然爬上绯红。
他垂眸望向打开的戒指盒，目光定格在戒指内侧刻着的字。
不是简单的“E.T.&T.R.”，是ETAMHRT，七个字母缠在一起，汤姆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密密麻麻的暖意裹挟着酸涩，堵得他呼吸微滞。
水汽从眼眶漫开来，鼻子酸了。他抬起头，想看着天空，把那些快要漫出来的东西收回去。
但他舍不得错过埃德蒙此刻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张脸上。那双剔透的绿眸早已泛红，眼尾濡湿，薄薄一层水光盛在眼底。
汤姆把手递给埃德蒙，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应道：
“我愿意。”
埃德蒙屏息，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祖母绿的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汤姆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凉，滑过指节的时候卡了一下。他停了一瞬，继续往里面推，推到他再也舍不得把它取下来的地方。
汤姆拿起盒子里那枚黑色的戒指，拉起埃德蒙的手，把戒指套上去。
黑曜石衬着他的肤色，白到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两枚戒指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他伸出手，握住埃德蒙的手，手指嵌进他的指缝。
那七个字母在他脑子里转，缠在一起，分不开。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鼻音依旧浓重。
“很久以前。”埃德蒙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眉眼间。
“为什么不昨天求婚？昨天我生日。”
埃德蒙依旧跪在碎石路上，膝盖的钝痛阵阵传来，他却丝毫没有起身的念头。他凝着汤姆泛红发亮的眼眸，字字认真：
“生日是你最重要的一天。我不能抢你的风头。你过生日，我求婚，大家到底在庆祝什么？庆祝你出生，还是庆祝你答应和我共度余生？两件事挤在同一天，哪一件都过不好。”
他停了一下。“以后你生日，我们庆祝生日。第二天，我们庆祝纪念日。两个日子，两份快乐。”
汤姆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埃德蒙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膝盖大概真的跪麻了。
他站稳了，看着汤姆。
汤姆看着那枚祖母绿戒指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晨光照在上面，绿色很深，像禁林最深处的叶子。
他把戒指转了一下，让那颗宝石正对着自己。
“今天才是最棒的。”他说。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埃德蒙伸出手，把那几根乱发拢到耳后，手指在他的耳廓上停了一下。汤姆把他的手握住，从自己耳边拉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低下头，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你也是。你最棒。”他说。
汤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没散的水光。
他把他拉过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湖面上那层碎金一样的亮片在风里轻轻晃着。
“我本来想单膝跪的。”埃德蒙垂眸看向自己的膝盖，裤子上全是灰。
“嗯。”
“腿软了。”
“嗯。”
“跪了两个。”
“嗯。”
“好丢人。”
汤姆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是挺丢人的。”
埃德蒙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还要不要？”
汤姆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祖母绿。
“要。”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斯特拉在门厅里叫了一声。
埃德蒙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她就挤出来了，扑在汤姆腿上。
汤姆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她舔了舔他的手，又跑去舔埃德蒙。
埃德蒙把大衣脱了挂在衣帽钩上，去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对面坐着，没有说话。
斯特拉趴在桌子底下，脑袋搁在汤姆的脚背上。
吃完埃德蒙洗碗，汤姆上楼洗澡。水很热，他把水温调低了一点，又调高了一点。站在花洒
水从头顶浇下来，浇过脸，浇过肩膀，浇过胸口。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些已经淡了的红痕，用手指摸了摸，指腹能感觉到皮肤底下微微的凸起。
他摸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领口有两颗扣子，他扣了一颗，又解开了。
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又扣上了，又解开了，最后还是扣上了。
他躺到床上，浴室的门开了，水声停了。
脚步声从浴室走到床边，被子被掀开一角，凉气灌进来，他缩了一下。
埃德蒙躺进来，侧过身，手臂环过来，扣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紧张？”埃德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汤姆摇了摇头，埃德蒙的手指在他腰侧向下滑去。
汤姆翻了个身，面朝他，伸出手，摸到埃德蒙的脸。
埃德蒙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汤姆的手指停在那里。
埃德蒙吻住了他，舌头碰到舌头，舌尖在他的上颚上轻轻舔了一下。
埃德蒙的呼吸重了，他把汤姆往怀里又拉近了一点，手指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扣住，指节泛白。
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好几次。
汤姆的嘴唇被亲麻了，下唇被含得又红又肿，舌尖被吮得发烫。
他推开埃德蒙，喘了一口气，又被他拉回去。
这一次埃德蒙没有亲他的嘴唇，从嘴角开始往下，用牙齿咬着汤姆的衣领往下拉，露出胸口，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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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算加更，560章在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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