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埃德蒙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走到汤姆旁边。他伸出手,握住汤姆的手。“走吧。”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笑着迎出来,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
她带他们穿过一条走廊。走廊是木头的,地板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两边是庭院,翠竹扶疏,青苔间散落着几片嫣红落叶。
女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拉开门。
屋内摆着一张矮桌,白瓷瓶中斜插一枝山茶花。
窗户对着院子,院子里有一个池子,水面上浮着几片叶子,水面氤氲着茫茫白汽,像一张刚揭下来的棉纸。
“温泉?”汤姆看了埃德蒙一眼。
埃德蒙走进房间,在长椅上坐下来,伸直了腿,斜靠着椅背。
“生日礼物。”他说,“你的名字。”
汤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池子。
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升到半空就散了。院子里很安静,没有风,竹子一动不动,只有水在轻轻地流动。
“上次双面镜你说喜欢泡澡。”埃德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你说宿舍的浴缸太小了,腿伸不直。又说级长浴室太远了,泡完回来热气早散了。我记着了。你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这间是专门留给你的。等你毕业了,想什么时候来就来。提前打个电话,他们会准备好。”
汤姆走进来,在埃德蒙旁边坐下。
椅子上铺着草席,纹理贴着皮肤,有一点点扎。他看着那个池子,看了很久。“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我记着了。”埃德蒙说。
汤姆偏过头,望向他的侧脸。他的眉眼松弛,安然地看着窗外的院子,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汤姆把外套脱了,扔在矮凳上,解开衬衫的扣子。脱到一半的时候,埃德蒙的手伸过来了,帮他解剩下的。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他把睡衣叠好了放在旁边,然后走下池子。水没到胸口,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在池沿坐下来,靠着石头,水刚好没过肩膀。
埃德蒙也下来了,水晃了一下,漫出来一些,流到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哗啦声。
他在汤姆旁边坐下,两个人靠着同一块石头,肩膀挨着肩膀。
“喜欢吗?”埃德蒙问。
“嗯。”
“以后每年生日都可以来。等战争结束了,不带行李,说走就走,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
汤姆靠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云。云走得很快,从看得见的地方走到看不见的地方。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金色的亮片,在雾气里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在霍格沃茨的日子,级长浴室里满是清甜的橘子香气。
隔着双面镜聊天时,埃德蒙说起故土的橘子树,说起“深固难徙,更壹志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那时他总觉得,那些过往与故事都遥远得触不可及。现在他坐在他旁边,近在咫尺,他抬手,触到了埃德蒙浸在水中的手臂。
“在想什么?”埃德蒙轻声问。
汤姆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埃德蒙的身体上。水没到胸口,露出来的部分是肩膀、锁骨、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