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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院,埃德蒙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了车,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阿斯特丽德抱着花,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一座爬满常春藤的老楼,她看了好一会儿;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橡树,她也看了好一会儿;一只蹲在墙头晒太阳的橘猫,她蹲下来跟它对视了半天,猫看了她一眼,跳下墙头走了。
“它不喜欢我。”阿斯特丽德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不是不喜欢你。是它不喜欢任何人。”埃德蒙说。“这只猫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谁都摸不着。菲利普上次来,追了它半个校园,连根毛都没摸到。”
阿斯特丽德笑出了声,“哥哥还追猫?他跑得快吗?”
“快。但猫比他更快。”
阿斯特丽德笑得弯了腰。罗莎蒙德也被她感染了。
宿舍在二楼,窗户对着花园,能看到一大片草坪和几棵老橡树。房间不大,但很亮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成淡金色。
菲利普寄来的大箱子已经放在房间里了,靠墙站着,棕色的纸箱上贴着地址,字迹是菲利普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阿斯特丽德把花插进桌上的玻璃瓶里,把开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罗莎蒙德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转。“喜欢吗?”她问。
“喜欢!”阿斯特丽德停下来,蓝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为会很旧很破,没想到这么亮堂。”
“你哥哥把重的都寄来了,缺什么跟我说。”罗莎蒙德说。
“够啦够啦!哥哥寄了好多,我都怕放不下。”她把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笔记本、衣服、鞋,还有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她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比阿特丽斯站在中间,爱德华站在她左边,菲利普站在右边,阿斯特丽德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背景是卡文迪许庄园的花园,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挤在一起。
比阿特丽斯的眼睛是灰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子。爱德华的嘴角带着笑。菲利普的头发比现在长一些,乱蓬蓬地支棱着,像一窝被风吹乱了的稻草。阿斯特丽德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书桌上,靠着墙。
埃德蒙办完手续回来。他把钥匙和课程表递给阿斯特丽德,又把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片放在桌上。
“这是罗莎的,这是我的,这是戴安娜的。有事打电话,不管什么事。晚上睡不着也可以打,不用等到明天。”
阿斯特丽德接过那张纸片,看了看,折好放进钱包里。
“泰勒先生,你好像我哥哥。”她说。“他也会把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上,折好,塞进我钱包里。他说‘有事打电话,不管什么事’。你们两个说的字都不差。”
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我们都是当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