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决心归顺,本侯便给你一个机会。眼下便有一事交予你去办。”
“请温侯吩咐!罪臣万死不辞!”赵融激动地叩首。
“你久在河北,对各地豪强士族想必熟悉。本侯欲知,这安平国乃至渤海郡,有哪些豪族与袁绍牵扯最深,冥顽不灵;又有哪些,是首鼠两端。將你所知,详细列出,交予文优。”
吕布此举,一为核实情报,把忠於袁绍的世家豪族连根拔起。
二为考验赵融的诚意,让他去咬曾经的“自己人”,是最有效的投名状。
赵融瞬间明白了吕布的用意,这是要他彻底斩断后路啊!
但他毫无犹豫,立刻应道:“罪臣领命!定將所知巨细靡遗,稟报文优先生!”
“去吧。”吕布挥挥手。
赵融再次叩拜,这才躬身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眼中却闪烁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
待赵融离去,李儒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此人之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需多方印证。他提供的士族名单,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自然要印证。”
吕布道:“就按既定方略办。你亲自操办,看看这些河北名士,是选择家族存续,还是选择为袁绍殉葬!”
“儒,明白!”李儒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笑容,躬身退下。
吕布摇头看向东方:“五万大军,这恐怕便是此时袁绍的全部家底,若他真將五万大军齐聚南皮,那便是剷除袁绍的天赐良机!
传令赵云、张郃,加速前进!”
南路,赵云率领的一万精锐,开进了巨鹿郡的地界。
袁绍已將巨鹿郡的守军抽调一空,留下的几乎是不设防的城池。
这里,是太平道祖师张角起事的圣地。
儘管被镇压早已过去多年,但是民间太平道的信仰依然浓厚。
吕布打著杀世家,均田地的旗號,深得巨鹿百姓民心。
吕布收黑山军和白波军等黄巾余部,更是获得了巨鹿百姓的好感。
赵云大军所到之处,遇到的不是敌军,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槛褸,面有菜色,但眼中却燃烧著狂热的光芒。
“赵將军!收下俺吧!俺有力气,能杀敌!”
“將军,俺们不要军餉,只求温侯得了天下,能给俺家分几亩活命田!”
“俺爹就是当年跟著大贤良师的————这世道,总得有条活路啊!”
场面热烈得超乎想像,兵员在行军途中不断补充。
副將杨奉,出身白波军,看著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他策马靠近赵云,既兴奋又带著一丝不安,低声道:“赵將军,民心所向,大势如此!照这个势头,咱们还没到南皮,怕是就能多出几千人马!是否放缓行程,就地整编,吸纳这些————”
赵云勒住战马,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英俊而坚毅的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反而剑眉微蹙。
“杨將军,”赵云声音凝重,“太过顺利了,未必是福。”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道:“巨鹿民情复杂,黄巾余韵未绝。这些投军者中,固然有真心求活路的良善,又岂会没有心怀叵测、欲藉机生事之徒若不加甄別,全数收编,军纪如何维持粮草如何接济一旦遇敌,这些未经操练的新卒,是助力还是溃堤之水”
杨奉一怔,他习惯了流民军的扩张模式,赵云的话让他瞬间警醒。
赵云目光遥指南皮方向,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主公令我等按期会师南皮,军令如山,不可延误。岂能因小利而乱大谋”
他隨即下令:“传令下去!对这些前来投军的百姓,予以粮米安抚,告知他们,待温侯平定渤海,自有均田法令颁布!
然,大军行程紧迫,暂不扩编!敢有衝击军阵、煽动混乱者,以军法论处!”
“诺!”传令兵领命而去赵云一夹马腹,白龙驹迈开四蹄。
“全军听令,保持阵型,按原定计划,兵发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