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海一边让秦金茹把带回来的肉洗了,一边笑道:“说实在的,如今这日子,我是真的满意,就算叫我去做神仙,我也不去。”
这话像一语双关,也像在表决心。
从此只做凡人度过此生。
林婉茹起身,跟著秦金茹去灶间帮忙。
一桌子大老爷们坐著,她总觉不自在。
黄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你也是个独立的人格了,没人会来干涉,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挺好。”
顿了顿,又道:“只是別荒废了你那身学问。”
两道目光轻轻一碰,相视一笑,就像相交多年的老友。
许大茂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怎么就听不大懂了
忽又想起什么嘆了口气,
开口说道:“我真羡慕你俩,卫国老弟是知道的,我从前也有个整整齐齐的家,如今倒好,成了孤家寡人。”
“连傻柱那小子,都有了儿子。”
黄卫国想起娄晓娥远走那桩事,说起来,和自己也有那么一丝因果。
便开口道:“大茂,你如今又不缺钱,长相也不算寒磣。”
“下乡放电影,遇著合適的还不容易才三十出头再拖到四十,那才真没法子了。”
“放
“这大半年我在外头,访著一位老中医,专治不孕之症,往后你若安安稳稳过起日子,我便替你去求一剂。”
许大茂眼里骤然亮起光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卫国老弟,这话当真若能治好,我……我想方设法也要找一个!”
黄卫国点了点头:“我说话,几时誆过人民国至今奇人异事多了去,你这又不是什么绝症。”
黄大海也接了话:“有些方子,只在圈子里流传,你看那些领导,谁身后没几位中医把著”
“只是你不到那个层次,见不著罢了。”
灶间飘出鸡肉的香味儿,一缕一缕飘向大院。
门边,忽然探出个小脑袋。
五岁的槐花,悄悄往屋里瞅。
黄大海招招手满脸祥和。
槐花也不认生,小跑进来,麻溜儿地钻进他怀里。
黄卫国望著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的分身和傻柱是连襟,论起来槐花该叫他一声小姨夫。
小丫头跟黄大海这样亲近,想必平日没少过来。
院外,棒梗在墙角转了好几圈。
他等著槐花进去,带两块鸡肉出来。
哪知槐花一进去,像把他忘了个乾净。
也不知怎的,他天生怕黄大海,就跟当初怕黄卫国一个样。
分明是自己的小姨夫,可那眼神扫过来,他心里就发怵从来没有对著笑过。
这种说不清的压制,让他烦躁得很。
自打病好了以后,他就没瞧得起傻柱。
可如今妈也变了,有了弟弟就更不一样。
从前奶奶在的时候,什么好吃的都紧著他挑。
现在倒好,想吃顿肉还得看脸色。
到底扛不住那阵勾魂的肉香,他悄悄挪近大门,趴著门缝往里瞅。
就这一眼头皮子一麻。
嚇得一个屁股蹲儿,跌坐在地上。
门缝那头,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个黄卫国回来了。
他腾地爬起来,没命似的朝中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