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柳生飘絮忽然转头看向陈墨,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陈墨君,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陈墨挑眉:“特别?”
“嗯。”她点点头,“你明明很强,却从不傲慢;你明明可以轻易击败我,却愿意陪我练刀;你明明与我素不相识,却愿意听我说这些……”
陈墨笑了笑:“华夏有一句俗语,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或许,这便是缘分。”
“缘分吗?”柳生飘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和段天涯,似乎也是缘分,
“那我……可以常来找你说话吗?”
陈墨点头:“随时可以。”
那日之后,柳生飘絮来得更勤了。
有时是清晨,她踏着潮水而来,与他并肩练刀。有时是黄昏,她练完刀后,与他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她发现,和陈墨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他不像父亲那样,总是那么严格。他也不像那些巨鲸帮的人,表面恭维奉承,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陈墨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倾听者,听她说练刀的心得,听她说柳生家的往事,听她说那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年少时,我曾经很羡慕姐姐,羡慕她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后来,我又经常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帮着姐姐私奔。如果不是我出主意,或许姐姐就无法逃离家族,也不会死去…”
陈墨抬头看向远处:“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或许,对于你姐姐来说,自由和爱情比其他都重要。如果让她重新做一次选择,她可能还是会选择与情人离开……”
“是啊,姐姐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柳生飘絮低下头,心中逐渐放开,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陈墨君,谢谢你安慰我。”
“不必客气。”
陈墨不再多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那一夜回到住处,柳生飘絮辗转难眠。
她躺在榻上,睁眼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全是陈墨的身影——他在海面上踏浪而来的样子,他出刀时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听她说话时认真专注的样子。
柳生飘絮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却辗转难眠。
这是怎么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跳会无缘无故地加快,脑子里会无缘无故地浮现一个人的影子,明明才分开几个时辰,却已经忍不住想明天什么时候能再见。
这……就是喜欢吗?
她想起姐姐当年与段天涯相恋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姐姐,提起段天涯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眼睛会亮起来,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她曾问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姐姐当时说道:“有酸涩,也有甜蜜。你会想他,会担心他,会忍不住想见他。见不到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见到他时,每一刻都是快乐的。”
柳生飘絮当时听得懵懵懂懂,现在她似乎懂了。
姐姐说的那种感觉,她好像……正在经历。
她想起今天与陈墨并肩坐在礁石上,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裙摆。
这短短几天的相处,让她感觉到了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放松。
她想起自己偷偷看他,他正望着海面,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似乎也照进了自己心里…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柳生飘絮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想明天快点到来,可以再与他在海边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