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马蹄声,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在呼吸的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敌袭——!!!”
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从正南方的夜幕中撞破栅栏,杀入大营!
冲在最前的是一匹乌黑战马,马上骑士金甲耀目,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契丹兵如割草般倒下,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金甲天魔!是金甲天魔来了!”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许多契丹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兵器都来不及拿,就被冲垮了营帐,踏翻在地。
陈墨一马当先,枪尖所指正是中军金帐。他的目标明确——李失活。
“拦住他!”可突于嘶声怒吼,率亲卫队迎上。
这是契丹最精锐的战士,人人披重甲,使长矛。三十余人结成一堵钢铁人墙,挡在通往金帐的路上。
陈墨速度不减反增。乌龙驹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入敌阵!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入甲胄缝隙。咽喉、眼窝、腋下——枪枪致命!
契丹猛将可突于举刀劈来,陈墨侧身闪过,枪杆顺势横扫,砸在对方腰肋。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契丹猛将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人墙被撕开缺口。
但就这么一耽搁,李失活已经翻身上马,在金帐亲卫的簇拥下向后营撤退。这位可汗久经沙场,知道此刻不能硬拼,必须先稳住阵脚。
“想跑?”陈墨冷笑,忽然从马鞍旁摘下铁胎弓,搭箭,拉满——
弓弦震响。箭矢破空,却不是射向李失活,而是射向中军大旗的旗杆!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那面象征契丹王权的黑狼旗轰然倒下,砸翻了好几个契丹兵。
“王旗倒了!可汗死了!”
谣言比刀剑更快。本就混乱的大营彻底崩溃,无数契丹兵以为可汗已死,开始四散奔逃。
李失活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停留,继续打马后撤。
就在这时,陈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他忽然从马背上跃起,双脚在鞍桥上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三十丈外的李失活!
罡劲高手的全力一跃,快如惊鸿,势若奔雷!
“保护可汗!”亲卫们纷纷张弓搭箭。
但陈墨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大鹏展翅般越过十丈,直奔李失活。
“汉狗休狂!”阿史德元珍拔刀迎上。这位突厥名将刀法凌厉,一出手就是杀招。
陈墨不避不闪,长枪直刺。枪尖与刀锋相撞,火星迸溅。阿史德元珍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死!”
陈墨枪势不停,刺穿阿史德元珍胸甲,将他钉死在地上。然后拔枪,继续前冲。
五丈、三丈、一丈……
李失活终于慌了,他拔出佩刀,做最后一搏。可汗的刀是草原名匠所铸,刀身泛着蓝光,锋利无比。
然而陈墨的枪更快,快到李失活还没看清楚,又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枪贯穿了喉咙。
契丹可汗,李失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喉间的长枪。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陈墨手腕一拧,枪尖搅碎喉骨。然后抽枪,挑着李失活的尸体,高高举起。
“可汗已死——!!!”
他用契丹语大吼,声音灌注罡劲,传遍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溃败开始了。主帅阵亡,王旗倒下,契丹军彻底失去战意。三万大军,竟被三千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将军!西路突厥军正在靠近!”刘闯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陈墨将李失活的尸体甩在地上,翻身上马:“集结队伍,向东南突围!冬青、景天,你们负责突围,我来断后。”
“遵命!”
敌军主帅已死,唐军开始有组织地撤退。他们并不恋战,冲破包围后,直扑野狐岭东南的隘口。那里是薛讷主力应该出现的方向。
而此刻的契丹大营,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失去指挥的各部互相践踏,为了争抢逃生之路甚至拔刀相向。一些部落首领试图收拢部众,但恐慌像瘟疫,根本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