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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2 / 2)

此时,那李奈儿也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去。

樱桃忍不住道:“那女子一身戎装,也挺飒爽的。”

陈墨笑道:“你若是喜欢,咱们回头也定做两套戎装。”

之后的几天,陈墨像往常一样当值,只是偶尔前往美秀面脂铺,传授舞阳易容术。

胜业坊美秀面脂铺的二楼,舞阳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陈墨站在她身后的身影。

陈墨今日未着甲,一袭青灰色常服,袖口挽起,手指沾着淡褐色的膏体。

“下颌这里,”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下巴边缘,“要往下延半寸,视觉上脸型会有所改变。”

那指尖微凉,带着膏体特有的黏腻感。舞阳屏住呼吸,只觉得被他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厉害。

“自己试试。”陈墨退开半步。

舞阳学着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特制的塑形膏抹在颌骨下方。镜中的脸果然起了变化,原本的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

“对,就是这样。”陈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耐心,“易容不是戴面具,是要改变骨骼的视觉走向。你要记住自己脸上几个关键点...”

他说着,手指虚虚在她脸上比划:眉骨、颧骨、下颌角、鼻梁中线。

每指一处,舞阳的心就跳快一分。她不是没和男子接触过,可那些要么是来铺子买胭脂的客人,要么是街上偶尔撞见的陌生人。

没有一个人像陈墨这样,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却始终守着恰好的距离。教她时认真专注,目光清澈得像秋日的曲江水。

“好了,去洗掉吧。”陈墨递过浸湿的布巾,“这种膏不能久敷。”

舞阳低头擦脸,热水氤氲的蒸汽里,她偷偷抬眼看他。陈墨正在收拾那些瓶瓶罐罐,侧脸在午后斜阳里镀了层柔光。

他整理东西极有条理,每样工具用完都要擦净归位,连装矿粉的瓷瓶都要按颜色深浅排列。

“将军做事总是这般细致。”她轻声说。

陈墨笑了笑:“东西理顺,用起来方便。”

其实,这也是一个实验人员的习惯。

舞阳又想起了什么:“上次将军说,于阗的玉龙喀什河,真的整条河床都是玉石吗?”

“夸张了。但河里的籽玉确实多,日光下一照,整条河都泛着青白的光。”陈墨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不过最美的不是玉,是河边的胡杨。十月叶子黄了,站在沙丘上看,一片金黄映着蓝天,像...”

“像什么?”

“像另一个世界的倒影。”陈墨抿了口茶,眼神有些悠远,“那么荒凉的地方,却长出那么灿烂的树,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腐。”

舞阳托着腮,听得入了神。她想象不出三千年是多长,只觉得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心里一定装着很大很大的世界。

“那敦煌的飞天呢?”她又问,“樱桃姐姐说,窟顶的飞天会飞。”

“不是会飞,是画得让人感觉在飞。”陈墨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勾了几笔,“你看,衣裙的线条要这样飘,帛带要这样绕……”

水迹很快干了,可那轻盈的姿态却印在了舞阳心里。她忽然想,若是自己能像飞天那样飞起来,是不是就能跟着他去看看那些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

相处中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陈墨教舞阳如何用黛粉改眉形,如何用胶脂改变眼角走向,如何垫高鼻梁或让颧骨显得平缓。

每一课,都会带出一段故事:龟兹的乐舞怎么跳出“三道弯”,高昌的葡萄酿有多甜,碎叶城的夜色里能看见比长安更密的星星。

舞阳学的认真,可她知道,自己这么用心,不止是为了学会易容。

她贪恋这些午后时光。贪恋他说话时不急不缓的语调,贪恋他偶尔说到兴起时眼中闪过的光,贪恋他收拾工具时微微蹙眉的专注神情……

有一次,舞阳鼓起勇气问:“将军这么忙,还抽空来教我...会不会耽误正事?”

陈墨正帮她调一种接近肤色的底膏,闻言抬眼:“答应过你的事,总要做到。况且教你这些,我自己也要温故知新。易容术许久不用,都快生疏了。”

舞阳心中一暖,只希望这教学可以更久一些。

那天临走时,窗外忽然下起雨。陈墨没带伞,舞阳急忙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油纸伞:“将军用这个。”

伞是竹骨绢面,绘着几枝红梅。陈墨接过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只是一触即分,舞阳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都红了。

“多谢。”陈墨撑伞走入雨中,青衫渐渐模糊在雨幕里。

舞阳站在窗前,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抬手,看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手指。

雨水敲打着窗棂,吧嗒,吧嗒,像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舞阳开始做一些从前不会做的事,比如特意让母亲买来他常喝的茶,备在柜子里。比如悄悄记下他每次来的衣着,记下他偏爱的颜色。

比如在他讲述游历时,幻想着自己也陪在他身边,就像樱桃姐姐那样,与他一同走遍天涯海角,看遍四季变换。

少女情怀总是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