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这军中,也分成了派系。这些事,你不必操心。安心在家中指点阿糜、多宝他们习武就行了。”
三日后,紫宸殿偏殿。
李隆基独自召见陈墨,天子负手望着殿外暮色,半晌才道:“你呈上来的名单,朕看了。”
“陛下...”
“朕知道姑母在军中有人,只是没想到连万骑副使都...”李隆基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陈墨,朕需要更进一步加强对北门四军的掌控,万一出现不可控之事,要保证占据绝对优势。”
陈墨垂首:“臣愿意听从安排。”
李隆基走近,压低声音:“朕知你勇武过人,还要胜过大将军陆仝等人。朕要你隐去监察御史之职,以白身参加今秋武举。待你夺魁,朕会将你调入万骑,授以实职。”
文官转武职虽有,却并不常见,更何况是从清贵的御史台转入被视为“粗鄙”的军旅。传出去,朝中文臣必会非议。
但陈墨却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臣遵旨。”
李隆基凝视他:“你不问为何?”
陈墨平静开口道:“陛下若是需要一把刀,臣自当为之。”
天子笑了,拍拍他的肩:“知朕者,陈墨也。”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陈墨每次见到天子,都会暗中使用催眠术,加强天子对自己的信任。如今,陈墨已经完全走进了李隆基的核心圈子。
七月底,武举开科。
校场上,陈墨一袭普通武人装束,混在数百考生中毫不起眼。直到考校弓马——他轻松开三石强弓,连珠九箭皆中百步外靶心;马术比试,他驭马跃过一丈高障,落地无声。
主考的兵部尚书郭元振霍然起身:“此子何人?”
副手查阅名册:“回尚书,叫陈默,洛州人,无官身。”
“陈默...”郭元振眯起眼,总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
最后一场兵法策问,题目是“论北门禁军革新”。
陈墨提笔,将数月来在北门所见弊端一一剖析,又提出“精器械、严操练、明赏罚”三策,尤其强调“将领当与士卒同甘苦”。
卷子呈到御前,李隆基朱笔一圈:“武状元,陈默。”
放榜那日,陈墨正在家中教冬青、景天站混元桩。
多宝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师、师父!您中了!武状元!”
樱桃从屋内走出,与陈墨相视一笑。这结果,早在她意料中。
三日后,诏书下:授陈默万骑校尉,领三百精骑,驻玄武门外西营。
文官圈里果然起了波澜。几个御史台同僚私下议论:“陈御史这是自毁前程啊...”
“武夫之职,岂是清流所为?”
陈墨充耳不闻,领了校尉鱼符、甲胄,当日便入驻西营。
西营校场中,三百骑兵列队相迎,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审视。
陈墨扫视众人,忽然解下佩刀,插在地上。
“某,陈默。”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与诸位同吃同住同操练。一月后校阅,若我部输给其他营,某自请去职。”
说完,他走到队前,开始今日的操练——不是指挥,而是与士卒一起持盾挥刀,一起在泥地里匍匐,一起扛着圆木奔跑。
第一天结束,几个老兵私下议论:“这校尉,有点意思。”
第二天,陈墨在校场摆下擂台:“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者,赏钱一贯。”
结果一场比斗结束,麾下三百将士无一人撑过三招,而陈墨从始至终,不了疲惫。
当最后一名挑战者被摔倒在地时,陈墨伸手拉他起来,亲自为他拍去尘土:“底子不错,回头我教教你。”
第三天,军中开始流传这位新校尉的种种神奇:能单手举起两三百斤的石锁,能百步外射落铜钱,还懂医治跌打损伤...
半月后,当陈墨带领的三百骑在校阅中轻松击败了兵力多一倍的东营时,全军肃然。
陈墨本就精通练兵,又有“统帅光环”的加持,短短半个月,就让三百精骑的战斗力上了一个台阶。
郭元振巡视时特意来看,见到陈墨那三百精骑气势如虹,整齐如一,忍不住连连点点头,对身旁的王毛仲道:“此子,大将之材。”
王毛仲——李隆基潜邸时的奴仆,如今已是万骑将领——低声道:“郭公,他就是那个监察御史陈墨。”
郭元振瞳孔一缩,旋即明白过来,捋须而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夜深时,陈墨在营帐中铺开一张绢布,用细笔在上面标注。
那些名字,有的是他观察所得,有的是高力士暗中递来的消息,有的是同营将士酒醉后吐露的只言片语拼凑而成。
此时,陈墨已经将北门四军中的中高级将领情况摸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