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点头:“没错。”
多宝闻言,朝着陈墨跪倒在地:“多宝拜谢使君。如果真能废除曹家花甲葬,多宝感激不尽。”
陈墨抬手将其扶起:“快快起来。陈某身为观风俗使,引导地方移风易俗,本就是职责所在。昨日见你说起敦煌,头头是道,也是个聪慧好学的好孩子。看来,你也反对这花甲葬?”
多宝点点头:“花甲葬已有千百年之历史,其诞生之初,自有其因。花甲者,心念家族后辈,自赴坟茔,值得尊敬。然,如今我大唐物阜民丰,此习俗不能废除,皆因家族迂腐。多宝不愿看到老父走进坟茔,愿以一生相抗。”
“说得好!今日,待你们曹家督视会族老到来,你可愿随我一同应对?”
“多宝愿意!”
“好孩子。”陈墨拍了拍曹多宝的肩膀,忽然发现这孩子根骨绝佳,很有习武修炼的天赋。
再加上这孩子天资聪颖,敏而好学,陈墨顿时起了爱才之心。不过,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道:“多宝,你讲解的敦煌知识,可是自学的?”
多宝点头道:“不错,都是我自学的。阿爹想让我继承家业,管理生意,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做敦煌最好的牙人,把敦煌之美介绍给全天下的旅人。对了,我还写了一本《家乡志》,记述这些。”
“哦?能否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拿。”
不多时,就见多宝带着一本红色牛皮本回来,拿给了陈墨。
陈墨将其展开,就发现整个牛皮本上写满了文字,画满了图案,讲述的全是沙州与敦煌的历史、文化、风俗,一些有趣的见闻、美食、美景等等,记录的非常详细有条理。
陈墨看完之后,也忍不住感慨,很难想象这是一个12岁的孩子写出来的。这孩子绝对有当徐霞客的潜质。
“多宝,可否将你这本笔记暂且借我一下?等会儿可能要用到。”
“陈使君尽管拿去用。”
辰时刚过,曹仲达就召集了曹氏一族督视会的三位长老,张刺史也到了现场。曹家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也都站在周围。
此时,陈墨起身看向众人,朗声开口:“陈某被天子委任为观风俗使,昨日到此,承蒙曹公盛情款待。听闻曹氏一族有花甲葬之习俗,故而今日让曹公召集族老,便是想要奉劝曹氏一族,废弃花甲葬。”
闻听此言,一位曹家族老站起身来:“这位陈使君,花甲葬乃是我曹家世代相传的传统习俗,怎可说废就废?”
陈墨看了眼那位族老:“花甲葬诞生之初,但是因为条件艰苦,为子孙后代,为族群延续,花甲老人才不得不放弃生命,把生的机会留给后人。如今,我大唐圣天子即位,百姓丰衣足食,尔等还守着这样的陋习,岂非迂腐?
天子仁德,我大唐以仁孝治理天下,大唐百姓皆敬老爱老,尔等若是执意要坚持所谓的传统,便是不尊我大唐礼法!”
“这…”陈墨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诸位族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陈墨又将多宝的笔记本,递给了曹公:“曹公,这是多宝所写肺腑之言,还请你念给大家听听。”
曹仲达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文字,开口念诵起来:“花甲葬,千百年之历史。多宝信其俗于诞生之初,自是有其因。花甲者,心念后生,而留希望于子女,自赴坟茔,值得尊敬。
而如今,大唐盛世,丰衣足食,此习俗之不能被废除,盖因家族迂腐,而公廨坐视此事也。我曹多宝在此发誓,待父归西,即刻告示,自弃家产,与吾家族决裂,纵使被责悖逆于祖宗,亦当如此耳。
吾亦用此一生相抗,直至花甲葬这个杀人之旧习被彻底废除。”
念到此处,曹公满含热泪。
此时,曹公的三女儿曹笑也上前两步,开口道:“三位族老,曹笑也愿放弃继承家产,只求家族废弃花甲葬,让父亲活命。”
陈墨再次站了出来:“听听孩子的这番话,你们不觉得惭愧吗?”
张刺史也起身道:“身为刺史,如果不能废除此陋习,张璜愧对沙州百姓。”
陈墨直接从怀中取出天子御赐金牌:“天子御赐金牌在此,陈某代天巡狩,有指导地方移风易俗之责。若是曹氏一族坚持花甲葬这杀人旧习,便是不遵礼法,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此话一出,再看到天子御赐金牌,一个曹家族老连忙服软:“陈使君,小老儿同意废除花甲葬。”
“我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