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傍晚到夜幕降临,再到月入中天。
通天犀不知疲倦地狂奔、冲撞了一个多时辰,饶是它体力悠长如山岳,也开始显露出疲态,动作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不可预测,喘息声如同拉动的巨大风箱。
陈墨也消耗不小,额头见汗,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他始终与通天犀保持着沟通与安抚。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山谷。通天犀终于停下了无意义的狂奔,站在原地,沉重地喘息,巨大的头颅低垂,暗金色的眼眸中,身上的暴躁散去,也感受到了陈墨的善意。
陈墨抓住时机,放缓了拍抚的节奏,渗透过去的意境也越发宁静祥和,仿佛在说:“我并无恶意,并非你的敌人。”
通天犀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没有立刻发作。
陈墨从它背上缓缓滑下,落在它身侧的地面上,但手依旧轻轻放在它前肢粗糙的皮肤上,保持着接触与沟通。
这一夜,陈墨就守在通天犀身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进一步刺激它。
只是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继续传递着安宁的意念。
通天犀起初警惕,后来渐渐放松,甚至重新伏下身躯,巨大的头颅搁在前肢上,半眯着眼睛,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考”或“感受”。
直到第二天黎明,第一缕晨曦穿透林雾。
通天犀再次睁开眼,看向陈墨的目光,少了许多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当陈墨再次尝试靠近,轻轻抚摸它额下相对柔软的皮肤时,它只是甩了甩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哼声,却没有躲避或攻击。
陈墨知道,第一步的信任,终于艰难地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几乎与通天犀形影不离。
他不再仅仅安抚,开始尝试更多的交流。他会从从空间中取出羊肉、猪肉,或者一些果子喂给通天犀;他会引导通天犀去往水草更丰美、环境更舒适的地方。
相处中,陈墨不断强化意念沟通,开始尝试传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和情绪,比如“走”、“停”、“安静”。
通天犀的智慧显然远超寻常野兽,它开始理解陈墨的一些意图,并给予回应。虽然依旧充满野性,但已经不再排斥陈墨的靠近和骑乘。
当第三天黄昏,陈墨再次翻身骑上通天犀宽厚的背脊,轻轻拍了拍它的颈侧时,这头庞然大物只是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哞声,然后迈开稳健的步伐,载着陈墨在山林间信步而行。
夕阳的余晖将一人一犀的身影拉得很长,投映在苍茫的群山之间。那画面,充满了一种原始而震撼的力量美感。
当陈墨骑着通天犀,缓缓走出山林,出现在太阴会军屯附近时,那些世代供奉山神的会众们,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与叩拜!
山神……被驯服了?!那个青衫年轻人,竟然骑乘在山神背上!
刹那间,所有在场的太阴会信徒,无论老少,皆面向陈墨与通天犀,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对他们而言,能驯服山神者,即便不是神只化身,也必定是天选之人,是远超凡俗的伟大存在!
陈墨坐于犀背,俯瞰着脚下匍匐的人群,面色平静。
驯服通天犀,不仅是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更是掌握了一支隐藏在山林中的力量。
如果再干掉那个慧岸寺的无量大师,加上掌控了通天犀,陈墨这个“令狐护军”,就成了太阴会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