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就会算账。
两成课税,免去盘剥,安全保障,优先项目,殿下指导——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可聪明人,也会犹豫。
毕竟,平安坊那个地方,烂了几十年。如今虽然整治过了,可谁知道是不是表面光鲜?
沈莹莹放下茶盏,拿起桌上的名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已经记下了十几个名字。
有绸缎庄的李掌柜,和沈家合作多年,信得过。
有茶叶铺的王东家,眼光独到,做事果断。
有瓷器行的赵老板,早就想拓展新铺子,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还有几个,是看了传单后,主动来报名的。
沈莹莹的手指,在这些名字上轻轻划过。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眼光独到、敢于吃螃蟹的人。
而那些还在观望的,要等三天后的问答会,才会做出决定。
不过,也有一些人,等不了三天。
东来阁门口,一个身穿绸衫的中年男子,正挤在人群中,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叫钱富贵,是城西一家粮店的东家。他的铺子不大,生意也一般,可他有个毛病——胆子小,又爱凑热闹。
今天一大早,他就听说了平安坊商业联盟的事。他本来不信,可架不住好奇,就跟着人群来到东来阁。
可他挤了半天,也没挤进去。他挠了挠头,忽然有了个主意。
“走,去平安坊看看。”
他拉着身边的伙计,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钱富贵站在平安坊的街道上,愣住了。
这是……平安坊?
那条他记忆中坑坑洼洼、满是污秽的街道,此刻平整得能跑马。
那些记忆中摇摇欲坠、四面漏风的窝棚,此刻变成了整整齐齐的屋舍。
空气中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街上人来人往,有扛着木料的工匠,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笑,一边走一边聊,那模样,比他城西那些街坊还要有生气。
钱富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这……这真是平安坊?”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汉子:
“老哥,这里是平安坊吗?”
那汉子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对啊,这就是平安坊。您是第一次来吧?”
钱富贵点了点头。
汉子笑道:
“您来得巧。咱们坊正大人来了之后,这儿就大变样了,您看这路,刚铺的,您看那房子,新修的,您看那边,在建公厕,以后都不用随地大小便了。”
汉子越说越起劲:
“还有啊,坊正大人说了,以后要办学堂,让咱们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还要招那些有钱的老板来开铺子,让咱们也能在家门口买到东西。”
他拍了拍钱富贵的肩膀:
“您要是来做生意的,赶紧的,别犹豫,咱们这地方,以后肯定火!”
钱富贵愣愣地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四处转了转,越转越心惊。
这哪里是那个烂了几十年的贫民窟?
这分明是一块……正在发光的金子!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的伙计道:
“快,快回城!去东来阁!”
“东家,咱们不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看什么看!赶紧去报名!晚了就没了!”
两人一路狂奔,出了平安坊,朝着城东的方向跑去。
身后,平安坊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那些还在犹豫的掌柜、东家们,也在陆续赶来。
他们看到的,是和钱富贵一样的景象。
安宁,祥和,欣欣向荣。
没有黑水卫,没有血腥味,更没有人心惶惶。
只有百姓们忙碌的身影,和那一张张带着希望的笑脸。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转身奔向城东。
奔向那扇通往平安坊商业联盟的大门。
.......
与此同时,黑水司杀出来的血腥味,最终还是吹到了那些还未被抓的四品、五品官员的府中。
城东,太师府。
书房里,一片死寂。
太师周成坐在书案后,闭着眼,一动不动,他苍老的手放在案上,手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没说。
周青跪在他面前,低着头,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