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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寂盯着那枚裂开的骰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无奈地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坚信自己永远不会输。”
他摊了摊手,姿态夸张地退后半步。
“好吧,是你赢了。来吧,向我提问……”
安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归寂,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还值得一个真正的问询。
“歪……别这么看着我,反派也是有底线的。我会尽我所能来回答你的一切问题,我【到做到】……”
“……”
安沉默许久,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当年,在我走后,你接任了领航员……可你如今,又是怎么堕成这副模样的。”
归寂的声音淡了些。
“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我?真让我感动……好兄弟,如果不是阵营不同,我都想抱一抱你了。”
安的眼神冷了几分。
“啧,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多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贪饕嘴里?”
“哈哈,不开玩笑了。”
归寂摆了摆手,语气里的轻浮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远的、近乎怀念的感慨。
“这是个很久之前的笑话了……”
他望向远处的幻月,目光像穿过时间,回那节早已不存在的列车车厢。
“不过,你把践行「毁灭」称为堕?不,我并不这样认为。我很爱这份工作。”
“在毁灭面前,所有生命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公平」。他们恐惧,他们尖叫,他们反抗……最后,他们毁灭……”
“至少在我看来,他们英勇迈向毁灭的一瞬,比整日无所事事地活着,更有意义。”
安没有反驳,他不想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和对方争执什么理念问题。
因为那就像孩童课本上的“两儿辩日”一样,听上去很高大上,但实际却毫无意义……
可就在这时,归寂却忽然转过头,把话头指向了安。
“而且,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评判我?”
“在阿基维利和她相继离去后,你是心灰意冷、拍拍屁股就走了,然后把那一团烂摊子留给了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没有变轻,反而像某种压抑的火。
“你知道那群贪婪肮脏的东西想做什么吗?他们竟然想要瓜分祂的遗产!”
“啊……相信我,老朋友。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不,当时的你只会比我更加果断。”
看得出来,时隔多年,归寂仍然对那些人的肮脏行径感到愤怒。
“……”
安听完,沉默了片刻道:“那你当时完全可以来找我,以你的能力,这不是什么难事。”
“你以为我没有找过你吗?兄弟,我们曾在亚德丽芬有过一面之缘。”
归寂叹了口气。
“那时的我变了模样,你没有认出我,但我认出了你。”
“虚无、迷茫、所有拯救都归于寂灭……”
他看着安,语气里竟没有多少嘲讽,反而像在看一面镜子。
“实话,那时候的你,处境不比我好上多少……”
“不过也就是那时,我找到了自己这一生中最爱的职业——一位绝灭大君。”
安没有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像替那些未曾出口的回答补上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