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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绯英在为外界“浣熊”打败了满愿而拍手叫好。
可安却仍然立在原地,未发一言,银白的睫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歪!你怎么突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们打败了满愿,你不应该高兴吗?”
温热的气息凑近,带着少女独有的澄澈鲜活。
安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直白纯粹的目光,声音浅淡得近乎听不出情绪:“没有……”
顿了顿,他才补上一句平淡的解释:“我平常就这样。”
“唉?”绯英眨了眨眼,“你这么厉害,怎么平常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应该多笑一笑嘛……”
话音的瞬间,安环抱在身前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鎏金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像是被这句话拽进了遥远的时光里。
几千年前,在那个被「虚无」笼罩的星球上。
他第一次参加人类的庆典时,那个和樱花一样美丽的女孩,也曾对他过一模一样的话。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她坠时,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
安沉默须臾,周遭纷飞的樱花在他肩头,他却浑然未觉。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在建木高处的花枝,淡淡掠过了那个话题:“十五年前,满愿可不是这般模样。”
“那时的我,从绘世学院一间教室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害怕得直发抖的家伙。”
他依稀记得当时的场景。
狭漆扫帚柜里,女孩蜷缩成一团,眼底盛满了恐惧,无声啜泣着,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得濒临枯萎的幼芽。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拯救。可从事实看来……”
话至此,安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显然被那场游戏折磨了十五年。”
“我不知道她具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但不用想也知道,杀死她的是这个「无药可救」的乐园。”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轻笑道:“看啊,这就是「欢愉」影响下的世界……”
“我也曾拯救过许多被「虚无」笼罩的星球,而在我看来,它们没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虚无」是解脱,不是折磨。”
安的声音很轻,就像一个庇佑世间的神明,毫无喜怒,也毫无悲悯。
“我不是在为她的解脱而惋惜。我只是想问问身为幻月游戏裁判的你——”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绯英。
“这场星神制定的游戏,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
绯英没有回答,她也回答不了。
古往今来,死在幻月游戏里的芸芸众生不计其数,她无权代替那些冤魂作答。
她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没有见过如今外面的世界,所以更无权像行走世间的安一样,去评判星神的对错。
安并没有去看她的表情,而是仰望着建木枝头纷飞的樱花,轻声感慨道:
“即便星神有人性的一面,究其根本,也是神啊……”
“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我可以平息,自然出现的天灾我也可以抚平,但这世上,有多少灾祸是因神而起?”
“绯英姐。你……如果星神们没有消失,那祂们能做到不干预凡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