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抱拳:“王爷客气了。魏统领也是一时意气,末将不放在心上。”
黄飞虎满意地点点头。
申公豹从后面凑上来,那张瘦长的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呀,王将军果然神勇!贫道就说嘛,王将军这身本事,在朝歌城里绝对是一等一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搓着手,眼睛亮得惊人,看向王程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座金山。
“王将军日后前途无量,可别忘了贫道这个引荐人啊!”
王程看着他,微微点头。
“申道长说笑了。末将能有今日,全靠道长引荐。”
申公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说好说!”
院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几道身影。
是周围的邻居——有卖布的商贩,有挑担的脚夫,有闲着没事的婆娘,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那个就是新来的虎贲将军?”
“可不是嘛!刚才那一架你们没看见?魏贲那黑大个,被人三下两下就打趴下了!”
“真的假的?魏贲可是武成王麾下第一猛将!”
“我亲眼看见的!那黑大个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哈哈哈!”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不想活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打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院中,那些跟着黄飞虎来的甲士们,看向王程的目光也变了。
刚才还是审视,是怀疑,现在却变成了敬畏。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最知道什么是真本事。
一刀一刀拼出来的本事,假不了。
人群最外围,一棵老槐树后面,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悄悄探出半个头。
喜媚。
她咬着唇,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亲眼看见魏贲那一刀劈下去时的威势——那一刀,换做是她,也未必能接得这么轻松。
可那人接住了。
接得那么轻描淡写,接得那么从容不迫。
接完之后,还说了那句“太弱了”。
喜媚想起昨夜自己被戏耍的情景,脸又红了。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悄悄转身,快步离去。
寿仙宫,暖阁。
苏妲己斜倚在软榻上,手里依旧拈着那颗荔枝。
喜媚站在她面前,把刚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魏贲三刀,他一棍都没动地方。最后那一刀,他连看都没看,就是一棍扫出去,魏贲就被震退了。”
苏妲己手中的荔枝停在半空。
“三刀,一步没退?”
“是。”
喜媚点头,“奴婢亲眼看见的。魏贲的虎口都崩裂了,他的棍子上连个白痕都没有。”
苏妲己沉默片刻,把那颗荔枝送进嘴里,慢慢嚼了。
“有点意思。”
她放下荔枝核,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能说会道,还会演戏。能打能拼,还有真本事。这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越来越有意思了。”
喜媚看着姐姐,欲言又止。
苏妲己瞥她一眼。
“想说什么?”
喜媚咬了咬唇,低声道:“姐姐,咱们还要试他吗?”
苏妲己笑了。
“当然要试。”她说,“不过——不着急。先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寿仙宫的夜色。
“这人若是真本事,自然藏不住。若是装的,也迟早会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到时候,再收拾他不迟。”
夜色渐深。
朝歌城东,虎贲将军府。
院门已经修好了——是黄飞虎临走前吩咐那几个甲士帮忙钉上的。
虽然还有些歪,但至少关得上了。
院中恢复了安静。
王程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闭目调息。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天那一战,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魏贲的力量确实不小,但在他眼里,还是太慢了。
他见过真正的强者——疯老道的剑,沈清雪的冰,秦可卿的决绝,还有那个金丹后期的老道拼死一击时的疯狂。
与那些人相比,魏贲只是个力气大点的莽夫。
但王程知道,这只是开始。
朝歌城的水很深。
深不见底。
有纣王,有妲己,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怪,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阐教、截教弟子。
他需要站稳脚跟。
需要摸清每一个人的底细。
需要——变得更强。
他睁开眼,看向院门口。
那里,一道身影正悄悄靠近。
不是白天那些人。
是个女子。
身形纤细,步态轻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妖娆。
她走到院门口,轻轻叩响了那扇刚修好的门。
“王将军在吗?”
声音娇柔,带着一丝慵懒,三分媚意。
王程嘴角微微勾起。
又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月光下,一个身着绯红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外。
不是喜媚。
是另一个。
比喜媚更成熟,更妖艳,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她看着王程,上下打量一番,红唇微勾。
“王将军,久仰大名。”
王程看着她,目光平静。
“姑娘是?”
女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妾身姓胡,名喜儿。久闻将军神勇,特来拜会。”
胡喜儿。
王程心中了然。
轩辕坟三妖,全齐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
“请。”
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