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夕阳西斜。
虎贲将军的临时府邸位于朝歌城东,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原是某个小官的私宅,被临时征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王程坐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下,闭目调息。
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浊酒,两个酒碗。
酒是申公豹昨日送来的,说是宫里的赏赐。
王程没喝。
他在等。
等一个意料之中的访客。
果然,夕阳刚刚落到院墙边,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王将军在吗?”
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媚。
王程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进来。”
院门被推开。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款款而入。
正是喜媚。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襦裙,外罩同色薄纱,腰间系着鹅黄丝绦,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只簪了一支碧玉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夕阳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那张脸,比昨日在摘星楼上看到的更加清晰——
柳眉如烟,杏眼含春,鼻梁小巧挺秀,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天然的娇媚。
她走到王程面前,盈盈一福。
“妾身喜媚,见过王将军。”
王程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她腰间的丝绦上,最后收回。
“娘娘请坐。”
喜媚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这个粗鄙的武将见了自己,就算不流口水,至少也会多看几眼。
可他就这么淡淡一扫,便收回了目光。
好像她跟那棵老槐树没什么区别。
喜媚心中不服,面上却不动声色,款款在他对面坐下。
“王将军,”她拈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他满上,“妾身冒昧来访,将军不会见怪吧?”
王程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会,荣幸之至。”
喜媚端起酒碗,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却透过碗沿,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人。
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棱角分明。
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煞气,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
平静得不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喜媚放下酒碗,掩口轻笑:“王将军好生冷淡。妾身登门拜访,将军连碗酒都不陪妾身喝?”
王程看着她。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多停留了片刻。
就片刻。
喜媚注意到了。
她心中一喜,面上愈发娇媚,端起酒碗,送到王程面前。
“将军,请。”
酒碗近在咫尺,能闻到她指尖传来的淡淡幽香。
王程伸手接过。
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指尖。
喜媚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
王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喜媚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喝吧。
多喝点。
等喝醉了,什么都好办。
她又给他满上。
“将军好酒量!再来一碗!”
王程没有推辞。
一碗接一碗,转眼间,一壶酒去了大半。
喜媚自己喝得少,大半都进了王程的肚子。
她看着王程脸上渐渐浮现的那一丝红晕,心中的得意越来越浓。
“将军,”她凑近了些,声音愈发娇柔,“将军入朝为官,日后前途无量。妾身今日来,是想与将军结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