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渐渐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想从媒体获取更多可能被忽略的线索,维多利亚伸手拿过放在橱柜上的老旧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掛在厨房角落的那台有些年头的液晶电视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屏幕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然而就在这时————
主播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程式化严肃,而是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惊慌失措。
“————插播紧急新闻!我们收到来自伦敦的多方混乱信號!情况正在迅速恶化!”
女主播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背景画面是不断切换的、摇晃得厉害的手机拍摄视频,“市中心多个区域,包括威斯敏斯特、金融城、金丝雀码头,同时出现大规模暴力袭击事件!袭击者————
袭击者————”
画面切换,一段显然是躲在高层建筑里拍摄的视频显示————
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一片混乱,汽车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冒著黑烟。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穿著现代服饰的市民正在被一些动作快得留下残影的、面色惨白的身影扑倒、拖走!
偶尔镜头捕捉到特写,能看到那些袭击者咧嘴时露出的尖锐犬齿,以及嘴角沾染的猩红!
“根据大量目击者描述和前方记者冒死传回的片段————”
主播这一刻也保持不了平静了,而是充满了恐惧,“袭击者外形疑似————疑似传说中才存在的吸血鬼!他们力大无穷,速度极快,而且————而且似乎在有组织地驱赶、包围和捕捉人群!”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bbc的新闻直播车拍摄到的相对稳定的画面。
位於金丝雀码头的一栋现代化会议中心大楼,此刻被一层诡异的、仿佛由活物组成的黑色帷幕所笼罩,仔细看,那是由无数振翅的蝙蝠匯聚而成!
大楼周围街道上,影影绰绰地站立著许多穿著各异、但面色同样苍白的身影,他们如同中世纪的禁卫,冷漠地看守著这片区域。
偶尔有试图衝击封锁线的警察,会被鬼魅般闪出的身影轻易撕碎,鲜血瞬间被吸乾,只留下於瘪的躯壳倒地。
“父神啊————伦敦————伦敦这是————”
维多利亚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一只手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那宛如地狱绘卷般的景象。
作为警察,她见过凶杀,见过暴力,但眼前这种规模的、超自然的、系统性的恐怖袭击,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安德森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让椅子腿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电视屏幕上,尤其是那栋被蝙蝠笼罩的会议中心。
“不用再像猎犬一样四处嗅探了。”
卡繆也缓缓站起,嘆了口气,“他不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等待————他就在那里,在欧洲最繁华都市的心臟地带,以最囂张、最褻瀆的方式,向整个麻木的世界宣告他的归来。”
安德森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著愤怒、厌恶以及————找到目標的、近乎狰狞的笑容,脸上的疤痕因此而扭曲,显得格外骇人。
“很好————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被冒犯的狂怒,“省去了我们踏遍这片土地每一个骯脏角落的功夫!他竟敢————竟敢如此践踏现世的秩序,散播如此规模的污秽!”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他的队员们。
托马斯已经丟掉了餐巾,庞大的身躯里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杰罗姆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眼中寒光四射。
卡繆默默整理著自己袍袖下的装备。
最后,安德森的目光落在脸色苍白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的维多利亚身上。
“看来,我们的休整提前结束了,维多利亚警官。”
安德森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伦敦正在被污血浸染,而背负著叛徒之名的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宣判,在雨声敲打的厨房里迴荡,“——该去履行那必要之恶的职责了,將散播血疫者,彻底净化!”
说完,他们便准备动身告別维多利亚,前往伦敦。
“可是现在外面下著雨————你们怎么过去”
维多利亚却拦住了他们,皱著眉头说道,“还有,你们知道伦敦在哪里吗”
此话一出,安德森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有些为难。
其实下雨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只要他们的圣器没问题,对於他们而言,行李什么的被淋湿了也没关係。
反正圣器被淋湿了,还能发挥作用。
他们还真不太清楚伦敦在哪。
“见鬼————早知道让里昂神父把遗忘之契给我们了。”
方济各低声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杰罗姆顿时低声问道。
“你这有通往伦敦的地图吗”
还是卡繆想到了地图这件事,询问维多利亚道。
“抱歉————我家里也没有地图这种东西了。”
维多利亚无奈道,“毕竟现在人们一般都是用的都是导航,基本不会有人还用地图这东西,所以————”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眾人。
“所以什么”
安德森皱眉。
“所以其实我是想说,我可以开车送你们过去。”
维多利亚主动请缨,说道。
“你送我们过去”
安德森皱起了眉头,“可是你可知道————”
“我知道,但我觉得这就是我该做的。”
维多利亚目光中仿佛燃烧著火焰,“送你们过去,然后——平息这场灾难!”
安德森看著维多利亚眼神中的光芒,突然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好吧,就麻烦你送我们过去了。”
安德森最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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