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下了。下次见面，你可別想赖帐。”
“嗯。”许灼应了一声。
“掛了，忙。”
他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继续手上的工作。
仓库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有黎伊一的铅笔“沙沙”声，和...
赵明晞手一抖，刚拿到手的一件白色t恤样衣，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心臟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著。
明明只是一个电话，却又挑拨了她的心弦。
她和顾星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那种带著博弈感的调情，那种进退自如的拉扯。
顾星野信手拈来。
但她却永远也学不会。
哪怕现在明知自己的喜欢，却连怎么跟男生相处都不知道。
她只会像现在这样。
狼狈到连一件衣服都拿不稳。
许灼掛了电话，顺手把手机丟到一边。
他终於核对完了最后一份单据，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就看见赵明晞正蹲在地上捡衣服。
“怎么了衣服掉了”他隨口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太过正常，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根本没发生过。
赵明晞捡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她蹲在地上，低著头，她怕自己抬起头会暴露脸上慌乱的表情。
这位现在正在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是“最佳战友”，你是“灼燃”的联合创始人，你在课堂上都能把招聘启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以你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赵明晞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掛上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没事，手滑了。”
她站起身。
然后把那件t恤重新掛好。
赵明晞动作利落，仿佛刚才的失態只是个错觉。
她甚至主动地提起了刚才那通电话。
“顾学姐......还挺幽默的。”
她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过好在还是平静地说了出来。
“这次能这么成功，確实多亏了她，我觉得，光请奶茶不太合適，我们团队应该找个时间，正式请她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她的语气那么得体，那么公事公办。
听上去，她真的只是在为公司著想。
一个完美的合伙人。
许灼看了她一眼。
“嗯。”
他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回復电脑上的旺旺消息。
“会有机会的。”
就这
就这。
赵明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五秒。
许灼甚至都懒得解释一句。
他没有说“那是顾星野开玩笑的”，也没有说“我们只是合作关係”。
许灼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工作建议”。
“嗯，会有机会的。”
这一刻，赵明晞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在课堂上、在孙雨辰和閆丽面前建立起来的、那个果决沉稳的形象，像个纸糊的壳子一样。
被许灼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戳穿了。
在她“无可替代”的专业能力面前。
许灼真正需要的，或许也只是她的专业能力。
至於別的...
在他心里，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负责拍照和写文案的合伙人”
赵明晞捏紧了手里的衣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去看看孙雨辰她们招聘的怎么样了。”她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
她需要逃离这个空间。
“去吧。”许灼头也没抬。
赵明晞转身，快步走出了仓库。
在她身后，一直埋头画画的黎伊一忽然抬起头。
她看了看许灼，又看了看赵明晞仓皇逃离的背影。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好像.....
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
就像动漫里演的一样。
赵明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在外面晃了一天的。
她去招聘现场看了看，孙雨辰和閆丽干得很好。
她们俩把赵明晞教的那些话术学了个十成十，再加上“灼燃”现在在临大堪称传奇，招聘摊位前挤满了来应聘的人。
根本用不著她操心。
赵明晞又接到了小姨林嵐的电话，让她去工作室帮忙处理一批商业拍摄的底片。
她也去了。
赵明晞坐在林嵐的电脑前，机械地调著光影和色阶。
脑子里却全是顾星野那句“緋闻男友”，和许灼那句“请你喝奶茶”。
晚上八点。
赵明晞飘回了她和吕佳再的秘密基地。
公寓里，吕佳冉正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打著游戏。
“我靠！中路！中路会不会玩！眼呢你眼插哪儿去了！”
“打野你人呢万年野是吧！草！”
依旧是如出一辙的背景音。
赵明晞像个幽魂一样。
她没打招呼，越过了正在激战的吕佳再，径直走到沙发前。
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动不动。
吕佳再这局游戏打得极其憋屈。
辅助是个白痴，上路是个提款机，全靠她一个射手在c。
好不容易打完一波团战，她按b回城，摘下耳机想喝口水，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哟。”
她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僵硬的物体。
“最佳战友”回来了”
吕佳冉在一旁调侃。
之前赵明晞回来和她说了那晚的事情后，她就经常这么调侃。
她说，那么好的气氛赵明晞竟然不表白，谈个屁的最佳战友”啊
也就她能想出来一个这么离谱的词。
吕佳冉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赵明晞的身体动了动，但没出声。
吕佳冉挑了挑眉，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她这么调侃，赵明晞早就跳起来跟她打成一团了。
今天这是......装死
吕佳再切换成阴阳怪气的语调，继续精准输出。
“怎么，今天又给你家许老板和顾星野的cp超话贡献了多少kpi拍了新图了还是剪了新视频了”
她话音刚落。
就听到沙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压抑並且还带著浓重鼻音的闷哼。
“呜.
”
吕佳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地丟开滑鼠，连游戏角色都不要了，直接掛机。
隨后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沙发前。
“臥槽”
她一把拉开赵明晞。
底下是少女一张哭得通红的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吕佳冉彻底懵了。
“我靠！真哭了！”
她认识赵明晞这么久，就没见她哭得这么惨过。
“不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