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主先別急。”
幻梦妖王连忙打断要出手的沈清,沉声解释:“你以为本座会傻到独自对抗你们天一盟”
他看向广场边缘那两个庞然大物。
熊精、虎精。
两位天法境初期的本土精怪。
“俺答应了。”
熊精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仙躯到手,开启逆灵通道,让俺们去天界。”
虎精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虎瞳中满是期待:“天界啊....俺们在这修仙界憋了三千年,早就想上去看看了。”
幻梦妖王对沈清摊手:“你看,本座有两位天法境帮手。而你天一盟的四位长老在禁制外面,进不来。”
“现在,沈少主打算怎么办”
“你....”沈清见此,脸色青白交加,却说不出话。
禁制外,寒魄尊者面色阴沉如水。
他抬手,一掌拍在禁制上。
轰!禁制震颤,却分毫未损。
再一掌!再一掌!禁制依然纹丝不动。
寒魄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沉声传音:“沈清,想办法说服其他人。”
沈清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广场內其他势力。
水蛟岛、天音阁、天虫谷、龙魂子、聂巳、赵桭....
“诸位!”
沈清高声道,“这妖蛇欺人太甚!他骗了我天一盟,骗了在场所有人!诸位难道要看著他独吞仙躯吗!”
话音落下,现场所有人神色各异。
“嘖嘖。”
敖真眯起眼,没有第一时间表態。
童欣蓉微微蹙眉,看向聂巳。
聂巳嘴角噙著笑,冲童欣蓉微微摇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天虫谷朱千机和朱万法皆是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龙魂子把玩著万灵蛇盘,眼中意味不明。
只有赵桭表情古井无比,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嘿嘿”
幻梦妖王对此早有准备。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诸位,本座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仙躯只有一具,谁都想要。”
“但如今禁制封困,谁也出不去。”
“若让天一盟得了仙躯,等禁制消散,他们四位天法境长老联手,在场谁能占到便宜”
眾人神色微动,算是赞同。
幻梦妖王趁热打铁,继续道:“但若让本座得了仙躯,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本座愿当眾发下大道誓约——仙躯认主之后,本座会开启逆灵通道,给在场每个势力三个直通天界的名额!”
大道誓约!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大道誓约,是以自身道途甚至是性命为赌注的誓言。
违誓者,必遭天谴,修为再难寸进。
幻梦妖王敢发此誓,诚意不可谓不足。
沈清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他看到,敖真眼中的杀意,在消退。
天虫谷左右长老眼中的贪婪,在转化为盘算。
就连龙魂子,也微微点头,显然觉得这个交易可行。
“诸位!”
沈清急声道,“你们信他他只是利用你们!等仙躯到手,他翻脸不认人,你们怎么办!”
“沈少主,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幻梦妖王不疾不徐:“本座发的是大道誓约,岂是儿戏”
他环视眾人,凝声道:“为了让诸位宽心,我现在便发下大道誓言!!!”
幻梦妖王说做就做,其五心朝天,而后逼出一枚精血出来,直接当著眾人的面开始宣誓。
嗡嗡嗡....
隨著誓言结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出现在幻梦妖王身上。
“大道誓约,確实可信。”
聂巳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幻梦妖王后淡淡开口。
“可恶!”
沈清彻底绝望了。
他看向禁制外的寒魄尊者,看向几位面色阴沉的长老,看向那些原本可以成为盟友、此刻却各自盘算的势力——他知道,仙躯,与他天一盟彻底无缘。
“哼!”
沈清颓然坐下,不再说话。
幻梦妖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转身,面向化龙池,双手结印。
血光从掌心涌出,穿过禁制,与仙躯相连。
仙躯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股威压,越来越强。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就在仙躯即將脱离化龙池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轰!!!一支翠绿色的箭矢,从天而降,狠狠撞在禁制上。
禁制剧震,符文明灭不定。
眾人猛地抬头,只见灰雾之中,三道身影缓缓降落。
为首一人,雪青劲装,长发高束,手持一张通体翠绿如竹的神弓。
竹国第三神妃吕嫣,天法境中期巔峰。
她身后,一左一右,立著两道同样恐怖的身影。
巨灵族盈涂,天法境初期。
神威侯林清远,天法境初期。
吕嫣俯视下方广场,目光越过禁制,落在化龙池中那具仙躯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真仙遗蜕....没想到,这玄月天墓中,竟藏著此等机缘。”
她看向禁制內惊愕的眾人,嘴角微微勾起:“诸位,本宫来得不算晚吧”
禁制內外,气氛陡然凝固。
幻梦妖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清霍然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敖真眉头紧皱,龙瞳闪烁。
聂巳终於收起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微微眯起眼。
只有赵桭,脸上哑然失笑,而后仰头看著禁制外的吕嫣,“吕神妃,说实话你来的有点儿晚,我以为你会更早的追进来。”
赵桭嘴里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吕嫣,看著她手中的蚀心神弓,看著她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
盈涂的目光,与赵桭短暂交匯。
那目光中,有一丝无奈,一丝歉疚,还有一丝....提醒。
进阶天法境中期巔峰,且手握界宝的竹国第三神妃吕嫣,终究还是追来了。
“哟”
吕嫣檀口微张,声音慵懒如猫,“这不是赵公子吗躲躲藏藏这么久,原来是跑到这死人待的玄月天墓里来了。”
天际上灰雾翻涌,吕嫣嘴里一边说著,一边缓缓降落高度。
雪青劲装紧贴窈窕身段,长发束成高马尾,手持蚀心神弓。
吕嫣身后,盈涂已恢復常人大小,但周身縈绕的巨灵族气息依然让人心悸。
神威侯林清远负手而立,蟒袍猎猎,目光如电。
三人悬停在禁制之外,俯视著白玉广场內的眾多势力。
吕嫣的视线从真仙遗蜕那里挪开,然后其第一时间锁定了广场上的赵桭,她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宫还当你逃到哪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了,没想到还挺会挑地方——这墓穴,確实適合你。”
“呵呵”
赵桭听到吕嫣的嘲讽,不由嘴角轻笑。
他將甘玉贞盘起的长尾当作椅子,愜意的后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而后才抬眼看了一下吕嫣,语气隨意得像在跟路边卖菜的大娘嘮嗑:“吕神妃一路追得辛苦,不如下来歇歇”
“在下亲自给您泡杯茶,虽说比不上竹国的琼浆玉液,但总比您悬在半空中喝西北风强。”
“哦,对了,您带的人挺多,两位天法境帮手,阵仗不小。”
赵桭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吕嫣身后的盈涂和林清远,补充道:“可惜这禁制太结实,您进不来。要不您先在外头转悠转悠,等哪天禁制自己碎了,再来找在下喝茶”
“哼!”
吕嫣笑容不变,但嘴里发出一丝带鼻音的冷哼:“赵公子倒是牙尖嘴利。本宫记得,之前在黎光岛,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现在仗著有禁制挡著,就敢在本宫面前张狂了”
“跑”
赵桭挑眉,神態很是隨意,“吕神妃这话可就冤枉人了。在下那是战略性转移,是战术性撤退。”
“再说了....”
赵桭指了指周围的禁制,挑眉道:“您看,现在这禁制多好,防得住您,挡得住您的箭,还能让您在外头乾瞪眼。在下要是真跑了,能给您安排这么一齣好戏”
“一齣好戏吗”
吕嫣深吸一口气,而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双目含煞,“赵桭,你最好祈祷这禁制永远不破。等禁制消失的那天,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坐著说话不腰疼。”
“哈哈哈哈....”
赵桭听完吕嫣的狠话,嘴里確实轻笑起来,笑容很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吕神妃,有一个词语叫做大言不惭,我觉得很適合你。”
“从灵镜洲追到紫鳶群岛,从紫鳶群岛追到玄月天墓,追了这么久,打到了没追到了没”
赵桭说著站起身,负手而立,直视吕嫣:
“你要是真有本事,现在就应该衝进来,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只能在外头站著,看著,然后放狠话。”
“可狠话谁不会放在下也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吕嫣,你真以为我拍你不成只是不想跟你火拼,然后让其他人捡便宜罢了...”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惹错了人,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桭说完,对广场上其他位置看过来的一眾势力拱了拱手,“抱歉,私人恩怨,打搅大家的清静了,还往海涵。”
“本宫惹错了人好好好!!!”
与此同时,广场外半空中的吕嫣眼中杀意暴涨,她握著蚀心神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后,林清远已经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
禁制內外,气氛陡然凝固。
然而吕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呵”
她看著赵桭,忽然笑了。
不过这笑容,比方才的嘲讽更加危险。
只听吕嫣语气变得平静下来,“赵桭,本宫已经记住你刚才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幽幽:“等料理完真仙遗蜕的事情,本宫会好好『招待』你的。”
赵桭拱了拱手:“那在下就恭候吕神妃大驾了。希望到时候,您別又让在下等太久。”
两人再次隔空对视。
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火花迸溅。
最终,吕嫣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