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后退一步。
“你见过凡人能杀死神明的吗”宋夭夭问,“即便你变成实力强大的怪物,也无法做到。”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跪下。”
月光下,宋夭夭苍白的脸上带著高高在上的倨傲,眼尾那两道黑色的符文纹路,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我再给你一个做神明僕人的机会。”
“否则....等待你的便是毁灭!”
庭院寂静。
远处,炼尸塔的白骨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响声。
宋家上下百余道目光,都落在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尸王身上。
他们也在等待答案。
王安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他怀中那包早已碾碎的桂花糕,最后的碎屑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化为齏粉。
如今只剩下一片沾血的油纸,紧贴著他冰冷的胸口。
香儿死了,她的家人也死了。
凶手是宋夭夭。
而宋夭夭....杀不死。
那他这满身的恨意、满手的血污、满心的绝望....又算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盛著比夜色更浓重的黑暗。
他没有跪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自称“神”的女人。
......
......
凉风习习,夜色如墨。
秦香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哭喊,有人倒下,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钧。她想喊出声,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寒冷,无边的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於有了些微的光。
这是一种温柔的、淡金色的光,不刺眼,暖融融的,像儿时冬夜母亲为她点的油灯。
她循著光飘去,意识一点一点从混沌中甦醒。
“....唔....”
秦香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檐。
青瓦灰墙,飞檐斗拱,比她这辈子住过的任何房子都要精致华美。
檐下掛著苍白色的灯笼,灯火幽幽,照出廊柱上繁复的浮雕。
她低头看自己。
没有脚。
腰部以下不是腿,而是一团淡青色的、缓缓流动的云雾。
她的身体呈半透明状,在暮光下泛著莹莹微光,指尖穿过的光线会从另一侧透出。
秦香怔怔地看著,没有尖叫,没有惊恐。
她只是想:原来这就是死了的感觉。
“我....这是来到阴曹地府了吗”
秦香轻声问,声音飘忽,像风吹过芦苇。
没有人回答。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並非独自一人。
几步之外,站著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英武俊逸,眉宇间又流转著洒脱不羈,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好感。
他身著玄青锦袍,衣料上隱隱有暗纹流转,不是凡俗能见的工艺。
男子身旁立著一位白衣丰腴女子,清冷如月,气质空灵,双瞳中倒映著淡淡银辉。
再往后,是一位下半身是银马上半身是美人的异族、以及一位黑袍蛇尾的另一种异族妖冶女子。
最后则是一位漂亮可人的秀丽侍从,以及一个坐在巨大螳螂头顶、满脸傲娇的金衣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