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顾清影就起身了。
她换上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高高束起,插了根简单的木簪。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昨晚几乎没睡。
云九端着洗脸水进来,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劝:“公子,要不再歇会儿?您这样进宫,怕是撑不住。”
“撑得住。”顾清影洗了把脸,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倒是清醒了些,“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云九把一个包袱递给她,“文书、玉印、还有那幅画,都在这里。”
顾清影接过包袱,掂了掂份量。
这里面装着的,是太子的命。
“银十三他们呢?”
“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云九压低声音,“摄政王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
顾清影手顿了顿。
萧景辰昨晚去救李承志,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知道人救到了没有。
“走吧。”她提起包袱,往外走。
马车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行驶,周围还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小贩在路边摆摊。
顾清影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今天过后,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到了宫门口,已经有不少官员在排队等候进宫。
顾清影下了马车,银十三迎上来:“公子,太子府的人也来了。”
顾清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太子身边站着几个心腹大臣,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看到她,太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顾清影福了福身:“殿下。”
太子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听说昨天城西茶楼那边出了点事,顾姑娘没受伤吧?”
“多谢殿下关心,没事。”
“那就好。”太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顾姑娘,有些事,还是不要管得太多。免得……出事。”
顾清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本宫也是为你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后的几个大臣跟了上去。
银十三凑过来:“公子,太子这是在威胁您。”
“我知道。”顾清影收回目光,“他急了。”
宫门开了,官员们鱼贯而入。
顾清影跟在人群后面,走进了这座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皇宫。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顾清影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袱。
皇帝还没来,殿内已经议论纷纷。
“听说昨天城西出事了?”
“可不是,太子府的人和摄政王的人打起来了。”
“为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说和顾家旧案有关。”
顾清影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太子昨晚没少动作。
“皇上驾到——”
尖锐的唱喝声响起,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苍老了些,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众卿平身。”
“谢皇上。”
皇帝咳嗽了几声,摆摆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子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讲。”
“昨日城西发生一起刺杀案,有刺客意图行刺朝廷命官。儿臣已经派人彻查,初步查明,此事与顾家旧案有关。”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皇帝皱起眉:“顾家旧案?那不是多年前的事了吗?”
“正是。”太子转身,目光扫过顾清影,“儿臣怀疑,有人想翻旧案,意图不轨。”
“哦?”皇帝来了兴趣,“是谁?”
太子指向顾清影:“就是她,顾清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清影身上。
顾清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民女在。”
皇帝打量她:“你就是顾清影?顾尚书的女儿?”
“正是。”
“你想翻顾家旧案?”
“是。”顾清影抬起头,“因为顾家是冤枉的。”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太子冷笑:“一派胡言!顾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当年是父皇亲自下的旨意,难道父皇还会冤枉好人不成?”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不对。”顾清影不慌不忙,“当年顾家案,所有证据都是殿下呈上来的。如果证据有假,那冤枉顾家的,就不是皇上,而是殿下您。”
太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民女没有胡说。”顾清影从怀里掏出那叠文书,“这些,都是当年的证据。请皇上过目。”
太监接过文书,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第一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清影趁机继续:“当年顾家被诬陷通敌叛国,实则是有人想独吞烟云秘录。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伪造证据,收买证人,一步步将顾家逼入绝境。”
“你有何证据?”皇帝放下文书,声音冰冷。
“这些文书,都是太子殿下的亲笔。”顾清影又掏出那枚玉印,“这是太子的私印。有了这个,这些文书就是铁证。”
太子脸色煞白:“你从哪里弄来的?”
“殿下不必管我从哪里弄来的。”顾清影转向皇帝,“请皇上明察,顾家是冤枉的。”
皇帝盯着那枚玉印,半晌没说话。
太子跪下:“父皇,这些都是伪证!顾清影为了给顾家翻案,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伪证?”顾清影冷笑,“那殿下敢不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质一番?”
“对质就对质!”太子站起来,“你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
顾清影正要说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摄政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