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齐刷刷看向纳兰迦手里抱着的乌龟,伊鲁索站得最近,他凑过去和乌龟嘀咕了什么话后抬起头耸耸肩,勉强打消了其他人的担忧:“这个哥们的身体没有醒,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躺在里面,而且他们都看着呢,到时候醒了的话就会通知。”他还摆摆手,“再不济可以让他待在[镜中人]里面嘛。”
“[镜中人],居家旅行、监管囚禁好物。”待在空间里的裘德冷不丁开口,阿帕基沉沉的嗓音加上戏谑的口吻实在是十分有画面感。
“那就先让他待在乌龟里看着。”里苏特赶在伊鲁索和裘德吵起来之前插话,“不管那具身体里是谁的灵魂,只要它还没醒,就不会成为变数。剩下的等我们搞清楚情况再说。”
他说完之后,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朝后看去,蓝绿色的眸子在晨光中微微瑟缩,然后提醒众人:“警戒,它爬起来了。”
[银色战车镇魂曲]正从那片阴影中缓缓直起身来,抬起了那张没有脸孔的头,空洞地看着躺在地上、攥着虫箭断手。
随即猛地起身朝着那柄箭狂奔过去。
“[沙滩男孩]!”贝西二话不说就抖开[沙滩男孩],钓钩闪电般窜出。
荧粉钓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钓钩目标明确逼向箭杆。在以往的日子里,贝西就曾成千上万次或实战或训练过自己,不管是手臂还是什么,在这无数锤炼中养成的习惯能支撑着他可以自由操控[沙滩男孩]。
贝西紧盯钓钩,对[沙滩男孩]的绝对掌控给予了他自信的资本:“得手了!”
可变数恒生,他话音未落,钓钩在即将触碰到箭杆的一瞬偏离了轨道。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猛地撞了一下突然转向,钓线在空中硬生生折出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原本指向箭杆的钩尖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已经完全掉转方向,朝着贝西自己的胸口冲刺过来!
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以至于贝西完全没有应付经验,一下子僵在原地。他自然清楚[沙滩男孩]的速度何其之快,但真正面对自己的钓钩之时,贝西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了。
那枚钩子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收回手中的钓竿。
普罗修特反应很快,急促地扯住自己身体的胳膊向旁边拽:“贝西,松开手!”
手指在听到那声喊叫才动了,但贝西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动作。
就在他以为已然来不及之时,一道蓝色的模糊光影就已经横在了他和那枚钩子之间。
索尔贝将[斯温苏丹]提到最极致,速度撕扯着他从侧面切入,精准地以人身直接挡在了贝西正前方。
钩子钻入了索尔贝的胸腔,荧粉色的钓线在穿透衣料和皮肤,带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花。
索尔贝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往前微微倾了一下,脚掌狠狠抵住地面,他拒绝后退,反而面无表情地抓住已经刺入了杰拉德身体的钓线,将它在自己手中缠了一圈牢牢拽住。
互相作用的力道在胸腔里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骇人咯吱声。
好在钩子在穿过他的身体后冲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又因为没有再次触及到目标而逐渐失去了控制,最终在透过了索尔贝、即将触碰到贝西身前的前一刻停了下来,无力地垂落,像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筝。
此时贝西已经被普罗修特拽开了。
钩子垂在自己面前,贝西又抬眼,入目的是索尔贝正在渗血的后背,声音发紧:“……停下来了。”他的手指重新握紧了钓竿,死死咬住了后槽牙,“真是个恶心的能力。”
然后手腕一抖,他将[沙滩男孩]的钓钩从索尔贝的胸腔中抽了出来,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荒唐的救援。索尔贝除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抱歉,索尔贝。”贝西说。
索尔贝随意抹了一把胸口的血,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应该除了胸口外,杰拉德的其他地方没有伤到:“没事,一点不疼。”他倒是困惑地回头询问,“不过刚才真是怪,[沙滩男孩]怎么会失控?”
“我没有头绪。”贝西啧了一声,他烦躁地抓抓脑袋,把普罗修特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抓乱了,“但是我明明在控制它。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本一点问题都应该没有的。”
“快把箭捡起来!”乔鲁诺急迫地打断他们的交流,“它朝着箭冲过去了!”
对于乔鲁诺口中的“它”,大家心里都有数。
米斯达第一个举起左轮。
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刚才贝西的钓钩为什么会失控,手腕在抬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校准,四声枪响在斗兽场的拱门之间炸开,间隔极短,几乎连成一片。
第一枪擦过箭杆的边缘,将那支断箭从地面上弹飞出去,让它离开了[镇魂曲]伸手可及的范围。
剩下三枪直接打在了[银色战车镇魂曲]的身上,弹头在接触到那具半透明躯体的瞬间溅起了几道细碎的、像是金属撞击石面时才有的火花。
[镇魂曲]的身体在那三发子弹的冲击下向后错了几步,但没有倒下,它的脚步只是停顿了片刻,很快重新稳住。
“我把箭弹飞了!”米斯达吼道,“快去捡起来!”
他想继续将箭推离[镇魂曲]的够取范围而射出第五枪。但子弹在脱离枪膛的那一刻,轨迹就已经消失在了米斯达预期的方向。
它不知何时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折返,从米斯达身后的一根石柱表面弹射出来,精准地朝着他自己的太阳穴冲了过去。
“吃我一发子弹!!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我要让你的脑袋开花!”
那颗正在飞行的子弹携带着[性感手枪]的一号。没反应过来的米斯达打赌自己从未在它乃至是其他[手枪]的口中听到过那样扭曲的亢奋语气。
布加拉提赶忙回防:“小心你旁边的柱子,米斯达!快躲开!”
但米斯达同样已来不及闪避。他刚刚侧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被压缩的空气紧紧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辣妹]!!”关键时刻还是特莉休唤出[辣妹]进行防御。
电光火石之间,[辣妹]的拳头已经在那颗子弹即将触碰到米斯达太阳穴的前一刻从侧面一拳打在子弹上。
坚硬的金属弹头在接触到[辣妹]的拳面便直接软化,像是被加热到了熔点又迅速冷却的金属,变成一团柔软的、正在失去形状的糊状物。软化的金属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在米斯达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小块正在迅速变红的印痕。
一号从那团变形的金属中滚落下来,飘在米斯达的脸旁。它疯狂而机械地挥动着拳头对着特莉休的侧脸拳打脚踢,嘴里还在含混地骂着:“打爆你的脑浆!打爆你、打爆你呀呀呀!”
米斯达被刚刚差点被自己替身杀掉的惊险吓到了,他满头冷汗地看着趴在自己脸上还在发疯的一号,声带在发抖:“一、一号,你从哪冒出来的!?你在搞什么鬼啊,住手!”
三号赶紧自下方飞了出来,猛地一拳头糊在一号的脸上,有着怯意但还是硬着嗓子吼道:“喂、你快住手啊!”
一号被打出一行细细的鼻血:“诶……诶?”它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眨,然后像是突然从一场漫长的眩晕中苏醒过来一样呆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周围人皆是各异的神色,有些一头雾水:“大家,大家都怎么了?”
“这个、难道说——”乔鲁诺在观察了一号的反应之后拼凑出了结论,但这个结果过于荒诞,他一时之间无法说出口。
“是那支箭。”梅戴接着说了下去,他走到乔鲁诺的身边,在米斯达和特莉休的视线下稍微查看了一号,边继续说道,“刚才贝西用[沙滩男孩]去把箭钓过来的时候,钓钩失控了;米斯达开枪想要再次把箭弹飞的时候,[手枪]也失控了。”
“只要把所有的失控结合在一起来看就不难发现一个规律。”他话说到一半,轻轻拍了拍乔鲁诺的肩膀。
“这都是在触碰或试图接触那支箭的过程中发生的。那是[镇魂曲]的能力,[镇魂曲]它……”乔鲁诺接到暗示,抬手托了托加丘的红框眼镜认真地继续分析,“在用自己的力量反向控制任何试图触碰它的东西。”
所有人都混着戒备转向了[银色战车镇魂曲]。
它在被米斯达的三发子弹击中、后退几步后已经重新调整好姿态,一步一步走到那支断箭的旁边。[镇魂曲]弯下腰捡起了那支落在石板缝隙间的箭,然后将掉落的断手接回了自己右臂的断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直起身来,那张没有面孔的脸没有再分给众人哪怕一丝的注意力,它转过身,毫无留恋地开始朝着斗兽场外的方向走去。
米斯达捂着自己那块还在发红的太阳穴:“嘶……还挺疼……这玩意儿软了打人还是疼啊。”他放下手,看到那个正在走远的背影,“等等!箭要被捡走了啊!”
这话让他们急又急不得,没人立刻行动。
“大概,它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控制了……”波鲁纳雷夫这才在旁边喃喃,他也没想到[银色战车镇魂曲]的能力可以如此霸道。
梅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镇魂曲]越走越远,他垂眸思索,觉得现在的情势也十分棘手,然后苦恼地开口:“这看起来就像是……不管用什么方式去碰那支箭,它都会反过来用替身能力来反制。那支箭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特莉休不甘心地开口问:“那我们还怎么拿回来?”
米斯达郁闷地又揉了揉自己被撞得发红的太阳穴,心里吐槽特莉休的身体过于娇弱了,只是稍微擦一下就会痛,他嘀咕:“……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它没跑远。”
“不要气馁,大家。我们需要继续尝试,争取更快能找到解除[镇魂曲]的关键。”见大家情绪不高,梅戴如是安慰道,然后他看向米斯达,耸耸肩,“但反正不可以像刚才那样冒进、再让你用自己的子弹打自己的脑袋了。”
米斯达理解梅戴会因为现在自己的身体是特莉休的而保持绅士距离,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安抚也没怎么别扭,他摆摆手胡乱回答:“哦没事的,梅戴,我没说再来一次。”不过在梅戴无奈的眼神下,他还是稍稍补充,“呃,我是说,只要咱们一起行动就总能想得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