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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嘴角一抽,这种感情的事,问他一个没根的太监真的合适吗?
“皇上,懿嫔娘娘大约只是还未开窍,还不懂感情之事,您日后多陪陪她,不准就能改变娘娘对您的感情。”
那一个个兔崽子都羡慕他手中的权力,可他们也不想想,跟权力相伴的是什么。
是一句话回不好,就会掉脑袋的危机。
弘历靠向椅背,缓缓闭上眼。
李玉不清楚,可他清楚,尔晴不是未开情窍,而是开过,但又合上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段时间,尔晴待他的态度,确实有所松动过。
或许是她知晓自己日后必会进宫,便尝试着放下心中的芥蒂,试着接纳他这份喜爱。
那段时日,他心底藏着难言的欢喜,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也正是尔晴的这一丝难得的动摇,撑着他熬过那段反复试探富察容音,心绪难安的日子。
可突然间,尔晴将那丝动摇的心,重新稳稳收住,再一次关上了心房。
他不清缘由,也抓不住到底是哪一桩事,哪一句话,让她忽然改了主意,但隐约察觉到,这样的改变,正是他快要试探完皇后的那段日子。
忙完皇后的事,他试过旁敲侧击,话里话外试探,可尔晴永远是那副温和恭顺的模样,回话也滴水不漏,半点破绽都不肯露。
仿佛先前那一点松动,都只是他的错觉。
弘历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心底漫开一丝闷涩。
旁人入宫,哪一个不盼着帝王的垂怜,盼一份恩宠荣华,便唯独尔晴,明明这条路已经摆在眼前,她却想要往后退。
如今册封的旨意虽已经下去,名分也已定下,可他心里明白,这一道旨意,绑得住尔晴的身份,却绑不住她的心。
尔晴的心里依旧没有他,甚至排斥他。
弘历睁开眼,目光向殿外。
往后同在一座深宫,日日相见,他倒要看看,她这扇合上的心门,会不会还有再打开的时候。
长春宫。
富察容音听着隔热闹的动静,眼底蔓延上苦涩。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从她见到尔晴的那一日起,她便知晓,这一日是迟早要来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
这才刚过先皇的孝期,皇上便迫不及待的将尔晴那颗明珠揽入怀,还给予喜塔腊家抬旗的殊荣。
富察容音指尖攥紧了帕子,指节微微泛白。
皇帝的那份偏爱,终究不再只属于她一人。
殿外的喧闹一阵阵飘进来,富察容音侧目看向身边的明玉:“备一份贺礼,等会送去翊坤宫。”
她虽闭宫不出,可该有的礼节必须得有。
明玉屈膝:“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看着退出去的明玉,富察容音回想起初见明玉的那一日。
彼时她跟弘历虽已有隔阂,但却还未走到如今这一步。
她初见明玉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姑娘像极了当年待字闺中的自己,鲜活明媚,眼里没有半点深宫的阴霾,天真烂漫得很。
于是她将明玉留下,收在身边,想着护着她,护着这份难得的干净。
她私心盼着,能留住明玉身上这份鲜活和天真,不必早早被宫里的规矩,算计磨平棱角。
只可惜,没过多久,长春宫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她头上虽依旧顶着皇后的尊荣,名分无可撼动,可这尊荣,压不住底下人浮动的人心。
底下的人瞧着长春宫渐渐失了圣眷,不敢明着对她不敬,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折在了明玉身上。
那些人拿捏着分寸,从不会犯下能被拿住的大错,只在细碎的地方磋磨。
背地里冷言讥讽,寻些由头罚她,件件都算不上大事,却日日耗着明玉。
她不是看不见,只是很多时候,她自顾不暇,伸手护的时候,也常常觉得力不从心。
富察容音轻轻垂了垂眼,心口泛着愧意。
她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能护住一束光,可到头来,反倒把明玉带进了这潭浑水。
如今后宫再添新宠,也不知明玉的性子,能否稳得住。
若一不心再招惹上懿嫔,她不知还能否有余力救下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