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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阿积靠着断木坐下,胸前的抓痕已经结痂,边缘还有血迹。骆天虹蹲在一旁,汉剑横在膝上,手背裂开的口子也已结痂口,皮肉间有一条红痕。
两人一夜未停,只认准太阳升落的大概方位,一路向西。
玛丽莲和那两只半成品怪物在后头追了三天三夜。
头一夜,两人在林里绕行,借密树和藤蔓拖慢对方。第二天,阿积带着骆天虹翻过石坡,进了一片长草地,地面满是碎洞和烂泥,半成品怪物陷进去两回,都被玛丽莲拖了出来。第二夜,他们穿过一条枯河道,顺着河床走了十几里,脚印和血迹都留在了乱石上。第三天傍晚,阿积找到一片被山火烧过的荒地,带着骆天虹横躲进去。地上焦黑,风一吹,灰烬四散,怪物也不好追。
直到第三夜过去,后头追踪的动静终于没了。
骆天虹吐掉嘴里的草根,骂道:“总算甩开了。再跟下去,老子都要以为那女人看上我了。”
阿积拿匕首削下一截树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看上的是人肉。”
骆天虹抬头看着他:“人肉?老子迟早劈了她。”
阿积看了眼西边:“走吧,多留无益。”
骆天虹把剑收回背后,站起身,朝来路看了看。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苦起脸:“哈桑、扎因、比尔、阿川、泰德,估计都悬了。”
阿积走了几步,才说:“分开的时候,各跑各的。能活一个算一个。”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子渐渐稀疏,灌木和稀树越来越多,地面干硬,杂草里藏着蛇影。中午时分,一条黑蛇从石缝边弹出来,直扑骆天虹小腿。骆天虹抬剑一拍,蛇身横飞出去,落地还在扭动。阿积上前一刀钉住蛇头,割开腹部,扔到火堆上烤。
骆天虹闻着肉味,靠着石块坐下:“西非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前头是林子,后头是怪物,脚边还全是蛇。”
阿积把蛇肉翻了个面:“这边本来就乱。海边湿热,内陆草原多,林子和沼地夹在中间,再往北就是沙漠地带。你以为在尖沙咀逛街?”
骆天虹接过一截烤熟的蛇肉,咬了一口:“哈桑以前不是讲过,这边有些地方,白天走草地,晚上就能碰上狮子。”
“还有猎豹。”阿积说,“碰到土着部落,有的讲法语,有的讲英语,有的只认自己那套话。你带着枪去,人家拿矛和弓盯着你。你带着钱去,人家先看你够不够命花。”
骆天虹笑了一下:“很好,合我胃口。”
阿积看了他一眼:“真碰就看你的了。”
午后两人继续赶路。
这一带野路极多,有时候是半人高的草,有时候是低矮沙地。第三天下午,他们在一处干水坑边看见一头公狮,鬃毛发黄,趴在坑底啃食一具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骆天虹手已经扶上剑柄,阿积抬手拦住,带着他从侧边绕开。
走出几百米,骆天虹才问:“不下手,以后怎么吹牛?”
阿积说,“没必要。”
天快黑时,两人又碰上一队土着猎人。对方五六个人,身上挂着旧皮袋和骨饰,手里拿着长矛,远远望着他们。阿积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骆天虹站在他侧后,脸色不耐。
双方对视一阵,那队人先退进灌木,没再露面。
骆天虹等人走远,才说:“刚才他们要是冲过来,老子就砍了他们。”
阿积问:“没必要,走!”
骆天虹抬手摸了摸后颈已经收口的抓痕,强化后,这趟西非,才知道强化的厉害。三倍的体能,快得吓人的恢复力,让他们从庄园一路撑到现在。
换成别人,别说三天三夜,第一晚就得给玛丽莲撕开肚子。
走到第四天上午,荒地尽头终于有了人烟,通过询问知道前面就是班珠尔。
先是土路,再是木棚,往前能见到卡车和港口吊臂。
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远处船笛一声接一声。
圣玛丽岛东岸的港口不算大,码头上堆着成袋的花生和棕榈果,工人推着板车来回穿梭,近海停着货轮和旧拖船。岸边仓库连成一排,有的门口挂着英文牌子,有的墙上刷着剥落的标语。
街上跑的多是旧丰田和标致,夹着几辆巴士。
骆天虹站在高处看了几眼,咧嘴说:“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阿积看了港区一圈:“港口不小。进出口全靠这里,货多,人也杂,正好藏身。”
骆天虹朝码头那边抬了抬下巴:“先吃饭,还是先弄钱?”
阿积说:“一起。”
说完,两人直接往码头区走去。
港口这种地方,从来不缺靠拳头吃饭的人。
两人刚进一条靠近仓库的巷道,就被三个当地混混拦住。领头的穿着旧背心,腰里别着刀,见两人衣服破烂,脸上还带血痕,先用英文骂了一句,后头两个跟着围上来。
骆天虹抬手指着自己胸口:“你骂我?”
领头的伸手去推他。骆天虹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折,骨头当场响了一声。那人还没叫出声,骆天虹的膝盖已经撞进他肚子。人一弓,汉剑连鞘砸在脸上,直接翻倒在地。
另外两个还想扑上来,阿积身子一让,贴过去一刀扎进一人的大腿根,抬手又把另一人按在墙上,刀尖顶住喉咙。
“钱。”阿积用英语说了一个字。
那人全身发抖,忙把口袋里的钞票掏出来。
骆天虹踩着地上那人的手背,弯腰把钱包扯出来,冲阿积笑:“这里的人,比庄园那老鬼懂事。”
阿积收了钱,把人一推:“换地方。”
整个下午,两人在港口边转了三处。
第一处是一群在卸货区吃抽头的混混,七八个人,拿着木棍和砍刀。骆天天上去就挑翻两个,剩下的人一散,阿积追上去放倒领头的,从他身上摸出一卷钱和一把钥匙。
第二处是在酒吧后巷收保护费的一伙本地烂仔,阿积把门一关,十分钟后,两人出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支手枪和几袋子弹。
第三处是一间地下赌档,老板请了四个壮汉看门。骆天虹一脚踹翻牌桌,把整个场子打得鸡飞狗跳,最后老板把现金、酒和一只烤羊腿全送了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天黑后,两人坐在一间临海小旅馆二楼。
窗外能看见码头灯火,远处海面飘着几盏船灯。
桌上摆着炖肉、面包、花生酱和半瓶烈酒。
骆天虹大口啃着肉,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妈的,总算舒服一点点了。”
阿积靠在椅背上,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骆天虹把骨头扔到盘里:“在想那几个?”
阿积嗯了一声。
骆天虹说:“别想了。我们能跑出来,已经算命硬。哈桑他们几个,要么死在林子里,要么找不到路。真有本事活着出来,我给他们安排个好差事。”
阿积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桌沿:“老大交代的第一支探索队,就这样完了,回去没法交差。”
骆天虹把酒瓶放下,“人没带回去,花也没找到。我最不爽的不是输给玛丽莲,是没脸见青哥。”
阿积说:“博士也没带走。”
骆天虹道:“你别提。我现在想起那老鬼,手就痒。”
阿积道:“出了这么些事情,要联络青哥了。”
骆天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里离港岛远,靠船回去太慢。先打电话,至少把消息送回去。”
阿积说:“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了身干净些的衣服,带着抢来的钱和枪,去港区一带打听国际长途。
班珠尔这地方不比港岛,街上有电话的人不多,能打国际长途的更少。
两人问了旅馆老板,对方摊着手说只有政府部门和几家外资公司能用国际通讯。又去了邮政楼,门口守卫听完就摇头,让他们出示公函。
最后绕到一间做进出口的欧洲公司,前台看他们的样子,连门都没让进。
骆天虹从外头出来,脸色很臭:“一个电话而已,搞得跟进总督府一样。”
阿积站在街口看了看对面高楼,楼顶挂着港务局的牌子:“既然电话在他们手上,那就找拿钥匙的人。”
骆天虹看着他,笑道:“好。”
两人花了半天打探港务局的情况。
那栋楼一共四层,靠着码头区主路,白墙旧窗,门口有两名警卫。进出的人不少,穿制服的、搬文件的、拿公文包的,都从正门走。
中午时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车里下来,穿西装,手里提着公文袋,身边还跟着两名下属。门口警卫见了他,立刻站直让路。
阿积在街对面摊位边吃花生,看了几眼:“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