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机舱里那阵安静被诺亚打破。
“第十个。印度。孟买。”
叶诤把视线从那行淡蓝色的字上移开——“你自己变成种子”——还在视网膜上留着残影,像盯过太阳之后闭眼看到的光斑。怎么眨眼都不消失。
“不是金融,不是选举。是基因编辑。”
屏幕上弹出一家公司。基因之河制药,总部孟买班德拉-库尔拉金融区,纳斯达克和印度证交所双重上市,市值一百二十亿美元。核心产品是cRISpR-cas9基因编辑疗法,号称能根治β-地中海贫血。印度有超过四千万人携带这种遗传性血液病的基因。
“三周前发了二期临床结果。八十三名患者接受治疗,六个月后七十九人脱离输血依赖,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五。《柳叶刀》发表,FdA给了突破性疗法认定。股价从四十七跳到一百一十二。”
“听起来挺成功。”
“数据是编的。”
诺亚把论文原始数据集推过来。八十三人的基因测序、编辑效率、脱靶分析,格式完整,伦理批号、临床注册号、知情同意书一应俱全。
“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存档了伦理批准函。数字签名是真的,但签的那份文件不是伦理审查报告——是一份已经作废的流感疫苗临床试验批件。有人把流感批件的签名拆下来,嵌到了基因编辑的假文件上。”
“又是嫁接。”跟布巴卡的区块链公章一模一样——不改章本身,改章和文件之间的对应关系。
叶诤调出患者基因数据。系统正在把论文里八十三人的序列和印度国家基因组数据库做全基因组比对。结果一条一条弹出来:患者,没有。004——系统停了一下。004的序列在数据库里能找到,但不叫这个名字,不在孟买。是一个住在加尔各答的十七岁男孩,三年前死于β-地中海贫血并发症。
“他偷了死人的基因。从全国数据库里扒真实患者的序列,改个名,编一套治疗数据。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举报。整套临床——八十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活的。至少三十四个序列和已故患者完全匹配。”
机舱里又安静了。比之前更沉。
布巴卡骗死人遗产,阿德巴约贩活人的命。基因之河骗的是死人的基因。用死人的dNA编造活人的治愈故事。骗了FdA,骗了《柳叶刀》,骗了全球投资者——最重要的是,那些还在等基因治疗救命的β-地中海贫血患者,他们的希望被偷了。
“谁。”
“首席科学官拉维·梅塔博士。印度理工孟买分校生物工程,哈佛医学院博士后,cRISpR第一代研究者。回国创办基因之河,在tEd做过演讲,标题叫《基因编辑的民主化》。现在系统查了他的操作日志——临床数据是用一台连着基因编辑设备的管理终端伪造的。他根本没编辑过任何患者的细胞。他只编辑了日志文件。”
诺亚调出设备电流曲线。真正的基因剪切会在电流上留下特征峰——梅塔的所有编辑程序电流曲线都异常平滑。仿真器跑出来的假日志。
“设备压根没启动。终端上跑了个模拟程序,假日志导进数据库,生成了那篇《柳叶刀》论文。”
伦理审查文件也被调出来。批件签发人——孟买伦理委员会副主席苏雷什·帕蒂尔。同一周,他签了另一份文件:基因之河向委员会捐赠二百万美元研究经费。捐款文件比伦理批件早四天。
“还有新加坡一家生物银行,叫基因港湾。表面做脐带血干细胞存储,实际上是临床数据造假的后勤中心——存储的不是干细胞样本,是偷来的基因序列。客户名单里没有任何活着的患者。”
诺亚切到樟宜商务园那栋写字楼的监控。十七层,液氮罐排列成行,每个罐子贴着患者编号,和论文一一对应。但抽检任何一个,里面没有脐带血,没有干细胞。只有冷冻硬盘。硬盘里是基因数据库导出的序列文件。
“梅塔收钱了。三个月前,二期数据公开前一天,他的加密币钱包收到五百万美元。付款标签——临床试验费。”
又是这个词。暗影联盟的内部结算像某种递归函数,每次插入新节点的位置都不一样,语法却完全相同。
“有小额测试吗。”
“有。最早造假不是针对人——是大鼠。基因之河先发了一篇大鼠β-地中海贫血基因治疗的预实验论文,数据也是假的。那次他收了二十万美元。同一家百慕大控股公司付的。暗影联盟给他的种子轮。”
二十万美元。